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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竹內文流

2026-09-06 20:51:46 作者: 六靖

  宋老是被殺的,被一個比他更強的高手用極其精純的內力震碎了內臟,卻又保留了他體表的完好。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絕對是對生命構造了如指掌的武道宗師。

  而且這種暗勁手法極其陰狠,能將震傷控制在五臟六腑之間而不傷皮毛,普通武者根本不可能掌握這樣的技巧。

  宋老自己就是化勁宗師,能從他毫無防備或被迫承受的情況下造成這種內傷,只有實力遠勝他一籌的人才可能做到。

  陳華深吸一口氣,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怒意。

  他沒有聲張,換上了一副平靜的神色,重新回到靈堂中央坐下。

  宋綺端著茶走進來時見他正靜靜望著爺爺的照片,也沒有多問,將茶放在他手邊便退到一旁。

  「宋綺,宋老生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什麼很危險的仇家?」

  陳華握著茶杯輕聲問道。

  宋綺仔細想了想才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爺爺已經退隱很多年了,平時很少跟人結怨。」

  「但你也知道,江湖人不可能沒有仇怨,以前他倒是跟我提過一嘴,說年輕時在江湖上行走,難免會得罪不少人,後來他年紀大了,那些恩怨也就慢慢淡了。」

  「他一直說,人到了一定歲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再計較。」

  宋綺的語氣平淡中透著一絲落寞。

  陳華沒有再往下追問。

  他意識到,如果讓宋綺知道宋老是被人謀害的,可能會讓她陷入危險之中。

  宋老沒有留下隻言片語讓他追查到底,或許是想要保護他和孫女,不想他們捲入一場未知的漩渦。

  他決定將這件事吞進肚子裡,不去打擾宋綺平靜的生活。

  但那封信便是宋老的託付,他也不想辜負老人的期望。

  傍晚時分,陳華在太平山腳下的一間舊茶樓坐了許久。

  他面前攤著一張信紙,上面記著傍晚時分打聽到的一些線索。

  這家茶樓是宋老生前常來的地方,跟老闆聊了幾句,得知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宋老去世前一周,有過一次東洋那邊的訪客來找他,是個五十來歲的日本男人,穿著素色和服,看起來氣質不凡。

  兩人在茶樓二樓坐了大約半小時,交談的聲音很低,偶爾能聽到幾句爭辯,後來日本男人獨自離開,臉色不太好看。

  老闆當時沒當回事,事後回想起來,那好像是宋老最後一次來茶樓。

  線索浮出了水面。

  東洋人。

  陳華將那張信紙收好,折得齊齊整整放進內兜。

  宋老和東洋訪客的對話內容已不得而知,但從那次會面之後老人的種種反應來看,這個日本人的來頭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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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處時,手機亮起,是宋綺發來一條消息。

  說宋老生前有個多年的老朋友在澳城,早年也是武林中人,與東洋那邊打過交道,也許知道些什麼。

  老人這幾天正好來香江參加宋老的告別儀式,問陳華是否願意見一面。

  陳華回了一個字。

  見。



  宋老,您不想連累我,所以連仇家的名字都沒留下。

  可您把一身所學託付給了我,這份恩情太重了。

  有些事,沒有人去做,這個公道就永遠討不回來。

  第二天清晨。

  陳華按照宋綺給的地址,來到中環一間老字號的茶樓。

  這裡曾是香江舊式商人聚會之地,裝修帶著民國時期的遺風,紅木桌椅、字畫盈壁,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書法,看起來頗有幾分古意。

  靠窗的角落坐著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人,穿著一件褪色的老式唐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上去精神頭不錯。

  面前擺著一壺普洱,幾個茶點幾乎沒動,像在等著什麼人。

  宋綺領著陳華過去,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何伯,這位就是陳華,我爺爺生前常提起的那位。」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打量了陳華片刻,目光裡面帶著老輩人審視晚輩時慣有的那種銳利。

  「宋瘸子看人的眼光向來准,他說你是難得一見的練武胚子錯不了。」

  老人放下茶杯,用目光示意陳華坐到自己對面的位子上,卻沒有寒暄客套的意思,直奔主題道。

  「聽小綺說你去了趟太平山,又跑來問我這個糟老頭子,想打聽什麼?」

  陳華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

  「宋老去世前一周,曾經在太平山腳一家茶樓見過一個東洋人。」

  「何伯是宋老多年的老友,又跟東洋那邊打過交道,想問問您是不是知道那人的來路?」

  何伯原本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他沒有急著回答,先是看了宋綺一眼,似乎在確認她是否適合聽接下來的話,宋綺識趣地說自己先去樓下加一壺水。

  門輕輕合上。

  何伯這才放下茶壺,壓低聲音道。

  「你是替宋瘸子來討公道的?」

  他語氣里透著一股久經世故的精明。

  「我跟宋瘸子認識快五十年了,他是什麼人,有什麼仇家,我心裡多少有數,他沒讓家裡人追查,說明他心裡明白,有些人不是他這場後事裡的人能惹得起的。」

  「但我不是他這場後事裡的人。」

  陳華迎上何伯的目光。

  「宋老把他的東西留給了我,這份情我得承。」

  何伯沉默,久久地看著陳華,片刻後才緩緩嘆了口氣。

  「你倒是有宋瘸子年輕時候的那股子倔勁。」

  他抬起手,蘸著茶杯里剩餘的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圓圈。

  「你說的那個東洋男人不是普通武人,東洋武道界有個非常古老的門派,叫做竹內文流,在幕府時代是有資格侍奉大名的御用派系。」

  「竹內文流?」

  陳華在腦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但印象不深。

  「這個門派不那麼招搖,從不參與公開的武鬥賽事,但他們在東洋武道界的地位,比很多掛著名號到處走動的流派要高得多。」

  何伯收了收聲,小聲地道。

  「因為這一脈練的不是那種明面上的比賽功夫,專門練的是隱殺的手段,講究一擊致命,不留痕跡,他們最擅長一種叫做陰手的內勁功法,能把人震傷在內而不顯於外,普通人甚至普通武人根本看不出來。」

  何伯說到這兒,目光微沉。

  「我當年在澳城經營碼頭生意時,曾經跟一位東洋的老商人打過交道,他身邊就帶著一個竹內文流出身的保鏢,看起來瘦瘦小小,毫不起眼,但一掌能將一個兩百斤的壯漢拍成重傷,表面卻看不出任何傷痕,當時我覺得好奇,打聽了幾句,那人只說了四個字:綿里藏針。」

  「您的意思是,宋老是被竹內文流的人用陰手震碎內臟而死的?」

  陳華的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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