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伯搖了搖頭。
「我只是懷疑，但我之前無意間聽人說起，宋瘸子早年在東洋曾與一個人結下過很深的仇怨，那個人叫吉岡信雄，是竹內文流現任的宗主，也是東洋武道界數一數二的人物。」
「二十多年前，宋瘸子在東洋遊歷，曾為了救一個華人商人與吉岡信雄交過手，據說那一戰宋瘸子贏了半招，吉岡信雄因此耿耿於懷多年，一直視他為奇恥大辱。」
陳華點了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何伯看著他，目光寫滿了複雜。
「年輕人，我醜話說在前頭，吉岡信雄在東洋的地位非同小可，不僅本身武道高深莫測，其門下的弟子也遍布政商及地下世界。你若真想動他，絕不能只靠一身蠻勇。」
何伯語氣沉緩地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宋瘸子的功夫確實不在吉岡信雄之下，但他年事已高，氣血衰減，如果真被對方找上門來用陰損手段偷襲，很難防得住。」
陳華起身，鄭重地向何伯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何伯指點。您放心，我不是只會逞匹夫之勇的愣頭青，這件事我會從長計議，做好萬全準備再行動。」
何伯看著陳華挺拔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宋瘸子的眼光不會錯，但這條路有多兇險，只有走的人自己心裡清楚。
當天下午，陳華獨自坐上返回內地的渡輪。
宋老的仇，竹內文流，吉岡信雄。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
現在遠沒有到直接殺上東洋去討公道的時機，他需要更多情報，需要摸清竹內文流的底細，更需要把自己的實力提升到能夠讓對方連還手餘地都沒有的地步。
從宋老遺書中記下的武學心得中，他隱約察覺到宋老的八卦掌體系中暗藏著一種疏通經脈的法門，他打算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好好參透這套功法，或許能給他帶來新的突破。
而宋綺那邊，則多安排一個人手暗中保護她，以防竹內文流的人察覺到他在調查此事後，對她的家人不利。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來自劉傳風的消息，語氣透著幾分急促。
「老大，羊城那邊出事了，有一批剛出的貨被扣了，說是涉嫌走私，這批貨走的全是正規渠道，手續什麼都不缺，扣得莫名其妙，聽當地那邊的朋友說，是有人直接給海關打了招呼，專門針對我們來的。」
陳華的眉頭微微皺起，返回途中的最後一絲寧靜也被打破了。
香江那邊的那攤事剛有了眉目，深市這邊又冒出了新的麻煩，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讓他閒下來似的。
渡輪靠岸時，深市的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陳華走出碼頭，坐進阿龍開來接他的車裡，撥通了劉傳風的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劉傳風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焦躁。
「老大，我剛從羊城那邊回來，貨還在海關扣著，負責對接的報關行跑了好幾趟，那邊口徑統一得很，就說涉嫌走私，需要進一步調查，可我們那批貨走的是正規報關流程，所有單證齊全，連稅都提前交清了，根本找不到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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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打的招呼，查到了嗎？」
陳華問道。
「我問了羊城那邊一個相熟的老關係，他含糊提了一嘴，說這次出面打招呼的是海關內部一個處級幹部，姓顧。」
「這人平時不管貨運查驗這塊，這次卻主動過問，肯定是受人委託，但具體是誰在背後遞的話，那個老關係也不肯多說，只讓我別硬碰，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
陳華沉默了片刻。
海關內部有人出面施壓，這意味著這次動手的人不僅在商界有些路子，在官方層面也有可用的關係。
要放在幾個月前，他們找的可能只是一個本地處級幹部，就能攪黃他一批貨，可現在有了深市國資背景做靠山，普通的地頭蛇已經咬不動他了。對方挑這個時間點動手，本身就是在試探他的底牌。
「你先別急著跑羊城了，休息兩天。」
陳華緩緩開口。
「那批貨不急，讓他們扣著，你幫我查另一件事，最近半個月內，有沒有什麼生面孔的人跟羊城那邊海關的人走動頻繁。」
劉傳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老大，你是想順著線頭往上摸？」
陳華「嗯」了一聲。
「既然被人盯上了，光把貨拿回來沒用，有了第一次還會有第二次，得讓那些在背後伸手的人明白，碰順達的貨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掛斷電話後，陳華靠在后座閉目養神，理了理思緒。
從香江竹內文流的線索到羊城貨物被扣的事件，兩者看似毫無關聯，但未必就沒有相通之處。
宋老被人以內家陰手暗算，說明那些真正站在武道頂端的勢力已經開始注意到他身邊的圈子。
而羊城這批貨被扣，更像是一步試探棋，對方在驗證他的人在官商兩界的能量到底有多深。
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陳華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心裡默念一個人的名字——吉岡信雄。
東洋竹內文流宗主，被宋綺說成了二十多年前的舊怨。
可如今宋老離世，對方又在深市和羊城布下這樣的棋局，兩者是巧合，還是同一條線上發生的？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回到沙場，老邱還在辦公室等著，桌上堆著幾份文件，見陳華進來便迎了上去。
「華哥，方立國那邊今天派人過來問了項目的進度，還催了一份關於港口規劃的補充材料，說是上會要用。」
陳華掃了一眼文件，眼下貨物被扣的事還沒理清，方立國那邊需要的一份報告也催得緊。
他本想靠自己一個人的精力撐過這段，現在看來是忙不過來了，還得再招點得力的人手分擔。
正處理著文件，手機屏幕亮起，是蘇若冰發來的消息。
「陳華，我跟周教授見過面了，他的態度沒有之前那麼冷淡了，只是說如果能安排一次實地考察就好了，他想親眼看看你們那個物流園區是怎麼運作的。」
陳華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直接撥通了電話。
「若冰，能幫我約一下周教授嗎？後天下午，我們帶他去現場看一看。」
蘇若冰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與驚喜。
「你要親自帶他去嗎？」
陳華點頭應道。
「周教授是專家，我只是給他提供方便。」
掛斷電話後陳華調出七號地的圖紙和順達物流的站點分布圖，將每一個可能被問到的細節都認真地看了一遍。
他心裡清楚，這趟考察表面是陪同教授考察物流園區的運作情況，實際上是未來與國資方合作時坐實的背書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