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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學系美少女

2026-08-22 05:11:47 作者: 結城炫太郎

  不兒。

  怎麼就大叔了?

  西村拓哉還想糾正一下年齡問題,但椎名真冬已經拉開了206室的房門。

  在關門以前,又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

  「還有。」

  「冬月徵士郎後半部分也沒有你說得那麼差。」

  「她只是最近狀態不好。」

  砰。

  房門合攏。

  西村拓哉站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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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秒。

  隔壁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鍵盤聲。

  這一次沒有停頓。

  噠噠噠噠噠——

  聲音隔著薄薄的牆壁傳來,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與此同時。

  熟悉的黑色文字出現在西村眼前。

  【世界線收束中】

  【走向四已完成】

  【你在未揭露「冬月徵士郎」真實身份的前提下,指出了目標人物的結構缺陷,並為其提供了能夠完成連載的有效方案。】

  【當前劇情已完成校訂】

  【獎勵發放中——】

  【人物慾望與情感張力·大師級】

  文字消失的一瞬間,西村拓哉如同開闢了第六感一般,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不過雖然接連來了兩波加強,但柏木真由美那個女人這會肯定已經在瘋狂報復自己了。

  對於西村拓哉來說,傳統文學出版社短時間其實是走不通了。

  但出版社並不只有群青一家。

  小說也並不只有所謂的純文學一種。

  冬月徵士郎可以靠官能小說還錢。

  自己為什麼不行?

  ……

  下午五點十分。

  椎名真冬寫滿最後一頁稿紙。

  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錯過截稿時間兩個多小時。

  椎名真冬拿起電話,剛撥出兩個數字,電話先響了。

  鈴聲在狹窄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椎名真冬深吸一口氣,接起聽筒。

  「冬月老師。」

  電話另一端傳來女人冷靜的聲音。

  「現在是五點十一分。」

  「我知道。」

  「約定時間是三點。」

  「我也知道。」

  「所以,稿件呢?」

  「寫完了。」

  椎名真冬看了一眼桌面。

  「但是還沒有錄入。」

  對面沉默了兩秒。

  「你的機器不是壞了嗎?」

  「借到了。」

  「那為什麼沒有錄入?」

  「因為之前寫的東西全部不能用。」

  椎名真冬說道:「我重寫了一遍。」

  「全部?」

  「全部。」

  電話另一端的人終於有了些許興趣。

  「明天早上九點以前送到編輯部。」

  「如果只是把原來的內容換了幾個詞,別怪我當著你的面把它扔進碎紙機。」

  「隨便你。」

  「還有。」

  女人停頓了一下。

  「映像企劃室那邊的項目已經確定了。」

  「出版社今年需要拿出一本能夠改編成影視作品的書。」

  「不是雜誌連載,也不是只賣一兩萬冊的文庫本。」

  「我要的是一本現象級作品。」

  「如果你下個月以前拿不出完整企劃,我會把機會交給別人。」


  椎名真冬握緊聽筒。

  「菅原編輯。」

  「怎麼?」

  「你每次威脅作者的時候,都會提前準備好這麼長的台詞嗎?」

  「只對值得威脅的人。」

  菅原紗織語氣平靜。

  「你現在欠出版社一百二十萬円預付稿酬。」

  「欠銀行三百四十萬円。」

  「還有學校下學期的學費。」

  「我如果不提醒你,你怕不是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假裝這些帳單不存在。」

  椎名真冬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會還清的。」

  「最好如此。」

  「明天見,冬月老師。」

  電話掛斷。

  椎名真冬仍然握著聽筒。

  過了很久,才慢慢放下。

  她走到牆邊,拉開衣櫃。

  寬鬆毛衣和長裙後面,掛著幾套完全不同的衣服。

  一件別著明治大學校徽的深色西裝外套。

  文學部研討課需要穿的白襯衫。

  還有一隻印著學校標誌的帆布包。

  帆布包里放著學生證。

  椎名真冬。

  二十一歲。

  文學部三年級。

  在學校里,她是成績優秀、從不參加聯誼,也幾乎不和男生說話的優等生。

  教授認為她畢業以後會繼續讀研究生。

  同學則私下稱她為「文學部的雪女」。

  沒有人知道。

  每天課程結束以後,她都會換乘三次電車,去不同的郵局寄出稿件。

  更沒有人知道,書店裡那些封面大膽、被男生藏在外套下面購買的小說,出自她的手。

  椎名真冬十八歲那年,父親經營的印刷廠倒閉。

  留下一堆賣不掉的機器。

  和四百多萬円以她名義擔保的債務。

  父親失蹤以後,債主找不到別人,便找到了剛剛考入大學的她。

  她沒有退學。

  也沒有告訴學校。

  白天,她依然坐在教室第一排,替教授整理資料,拿著最高檔的獎學金。

  晚上,則以一個四十歲男人的名字,寫那些絕不可能拿給同學看的故事。

  冬月徵士郎的第一本書,只賣了三千冊。

  第二本賣了一萬一千冊。

  到了《玻璃門後的太太》,首月銷量已經超過兩萬。

  可她依然住在木槿莊。

  依然會為了六千五百円,把錢包里的硬幣全部倒出來。

  因為她賺到的每一筆稿費,都會在到帳當天被分成三份。

  一份交給銀行。

  一份支付學費。

  剩下的一份,才屬於她自己。

  椎名真冬合上衣櫃。

  走回書桌前。

  她重新看了一遍剛剛寫完的稿件。

  西村拓哉只是隨口提供了一個構思。

  真正把它寫出來的人是自己。

  所以,嚴格來說,她並不欠對方什麼。

  最多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請一杯咖啡。

  不。

  咖啡太貴了。

  一罐便利店的罐裝咖啡就夠了。

  椎名真冬如此說服自己。

  隨後拉開抽屜,從最下面取出一本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的筆記。

  她在第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西村拓哉。

  姓名下面,是今天他說過的那些話。

  最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男人怎麼能面不改色和美少女談論色情小說的?


  真是個糟糕的傢伙!

  ……

  第二天早上。

  西村拓哉去了一趟銀行。

  帳戶餘額,五萬八千七百二十円。

  這是扣除房租以前的數字。

  如果房東在本周內來收錢,餘額會立刻只剩下一萬多。

  文學獎委員會那邊暫時沒有消息。

  群青出版社也沒有聯繫他。

  不過,西村並不認為這代表事情已經結束。

  對一家出版社來說,最好的解決方式當然不是承認錯誤。

  而是讓提出問題的人閉嘴。

  只不過在他們商量好應該用錢、前途還是威脅以前,西村必須先想辦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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