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
菅原紗織自認自己比柏木真由美漂亮。
芽衣的話……
反正肯定比柏木芽衣成熟。
身材方面更是沒有什麼可比性。
西村拓哉那個笨蛋想摸屁股,就不知道挑一個更好的摸嗎?
沒品的男人!
菅原紗織心裡有氣。
臉上卻沒有顯露出半分。
她只是把鋼筆放到合同旁邊。
「你可以慢慢考慮。」
「不過下午四點之前,白夜書房需要給記者一個統一答覆。」
「我簽。」
柏木芽衣幾乎沒有猶豫。
她拿起鋼筆。
但又有些遲疑。
「第一期三十萬円,什麼時候支付?」
「三個工作日以內。」
「今天算一次出席嗎?」
「算。」
「那麼今天為簽售會購買的衣服和化妝品……」
「保留票據,一起報銷。」
柏木芽衣這才滿意地簽下了名字。
菅原紗織望著她。
不得不承認。
這個妹妹的確比柏木真由美聰明太多了。
也比她更麻煩。
兩個女人隔著剛剛簽好的合同,同時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一個花錢買下了對方的配合。
另一個則用一份假戀情,換來了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至於雨宮徹本人的意見。
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人真正關心。
……
另一邊。
西村拓哉寫完那份公開聲明後,很快就被白夜書房的人送回了木槿莊。
為了避免被記者看見,他沒有從明治大學的正門離開。
高橋臨時向校方借來了一輛用來運送實驗器材的箱式貨車。
西村戴著面具,在兩名出版社職員的陪同下,從文學部後門走了出去。
貨車裡沒有座椅。
只有幾隻用繩子固定住的木箱。
他只能坐在一隻倒扣的塑料箱上。
每經過一段路面接縫,屁股都會被顛得離開箱子一次。
一名剛剛出道的暢銷作家。
簽售會當天坐著貨車貨廂逃離學校。
好在報社記者沒有拍到這一幕。
不然明天的報紙恐怕又要多出一條新聞。
回到木槿莊以後。
西村把面具往桌上一扔,趴在榻榻米上睡到了天黑。
等他再醒來時,簽售會上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出版界。
……
第二天上午。
西村拓哉起床後無所事事。
他穿著一件已經起球的灰色毛衣,踩著那雙舊運動鞋,溜達到了附近的商店街。
報刊亭外面掛著幾份當日的報紙。
西村原本只是隨便看一眼。
卻在文化版的醒目位置,看見了那張異常眼熟的白色面具。
《假面作家雨宮徹,公開與明治大學美女學生的秘密戀情》。
照片上。
柏木芽衣拉著他的手。
滿臉都是義正言辭。
好像她真的是一名為了保護戀人,不惜在眾人面前挺身而出的好女孩。
照片下方,則是白夜書房提供的正式說明。
出版社否認了雨宮徹對柏木真由美實施猥褻的說法。
也沒有對柏木真由美進行公開指責。
只是將現場的一切定性為人流擁擠下造成的誤會。
與此同時。
白夜書房還讚揚了雨宮徹在事件發生後,主動保護學生女友,並承擔公開關系所帶來的所有壓力。
原本的猥褻醜聞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戀人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的溫柔男人。
菅原紗織甚至順勢把先前營造的暖男人設,又往前推了一大步。
西村站在報刊亭前。
看得嘴角直抽。
他明明只是想賭一次系統獎勵。
結果過了一晚,不僅多出一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
還成了一個敢作敢當的好男人。
他掏錢買下了那份報紙。
準備帶回家裡好好研究一下,菅原紗織究竟又在自己身上添了多少東西。
……
當天晚上。
西村還在研究報紙。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西村先生。」
門外傳來了椎名真冬的聲音。
西村拉開房門。
椎名真冬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衫,外面還套著家裡穿的深藍色開衫。
頭髮隨意束在腦後。
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的兼職趕回來。
「我可以進去坐一會嗎?」
她主動問道。
西村有些意外。
這段時間,椎名真冬每天早出晚歸。
兩個人偶爾在走廊碰見,也只是簡單打一聲招呼。
像這樣主動登門,還是第一次。
「當然可以。」
西村讓開位置。
椎名真冬走進房間。
第一眼就看見了鋪在桌上的報紙。
那張雨宮徹和柏木芽衣的照片,正好朝向她。
椎名真冬的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西村先生也關心這件事嗎?」
「隨便看看。」
「是嗎?」
椎名真冬脫掉鞋子,在桌邊坐下。
她原本只是想來找人說幾句話。
看見那份報紙後,一整天積攢下來的怨氣卻立刻找到了出口。
「柏木芽衣這個人,西村先生應該不了解吧?」
「不算了解。」
西村說這句話時,絲毫沒有想起還放在抽屜里的書法考勤表。
「她在學校里很有名。」
椎名真冬冷笑一聲。
「仗著自己長得漂亮,每天都把那些小處男耍得團團轉。」
「今天陪這個吃飯,明天讓那個送禮物。」
「她還會專門記住每個人的生日和喜好。」
「別人以為她是關心他們。」
「其實她只是比較擅長管理時間,知道什麼時候該去釣哪條大魚,僅此而已。」
柏木芽衣在班上的名聲很好。
只是她的好,很少會落到毫無價值的人身上。
在柏木芽衣眼裡。
家裡有錢是價值。
手裡有學生會的權力同樣是價值。
椎名真冬一直覺得,柏木芽衣和自己其實是一類人。
她們都喜歡錢。
只不過椎名真冬認為自己的每一円都是靠勞動掙來的。
而柏木芽衣就像寄生蟲一樣一直在吸別人的血。
所以她看不起柏木芽衣。
絕對不是因為嫉妒對方只要對男人笑一下,就能輕易拿到自己拼命兼職才能買下的東西。
絕對不是。
「還有這個雨宮徹。」
椎名真冬用手指點了點報紙。
「能和柏木芽衣交往多年,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一個會弔著男人。」
「一個會寫那種奇怪的兄妹關係。」
「狼狽為奸!」
西村拓哉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只好笑著點了點頭。
「你也這麼覺得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