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
家裡,喬宏剛進門,權鳳英就伸長脖子問。
喬宏笑道:「沒,走到門口的時候就撞見了胖娃,我讓胖娃把箱子給拉出去了。」
權鳳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一直到喬宏收拾收拾準備去買菜的時候,權鳳英突然道:「老喬,你說爸家裡傳下來的那個東西很重要嗎?」
喬宏一愣,不明所以的搖搖頭。
要不是他們生了徐冼,要不是他媽做主讓徐冼跟他爸姓,他都不知道他爸平日裡跳大神的那套把式有一整套傳承。
所以那套傳承到底重不重要,他還真不知道,他只知道為了讓兒子繼承那套東西,家裡過了好幾年苦日子。
「你問這個幹嘛?」
權鳳英瞪了喬宏一眼,沒好氣道:「你就沒長心,那小子今天回來的時候風塵僕僕,身上還有一股煙味,他又不抽菸,那煙是哪來的?」
喬宏又是一愣:「你是說那小子昨晚沒去胖娃家,去給人家行儺了?」
權鳳英長嘆了一口氣:「大的是個勞碌命,小的要再是勞碌命的話,那你說我們兩個沒日沒夜的打拼這麼多年,還有什麼意義呢?」
喬宏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想知道爸的那個傳承重不重要,不重要的話就別讓月娃那麼上心,好讓月娃別那麼累?」
權鳳英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拼了大半輩子,就是想讓兩個兒子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結果兩個兒子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忙。
喬宏想了想:「我看月娃也不牴觸去幫人行儺,咱們勸勸還行,真要管的話,他說不定會不高興……」
權鳳英有些惱火:「你說這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拼幹什麼,我又不是養不起他們!」
喬宏哭笑不得:「他們真要是不拼了,像那些敗家子一樣天天伸手要錢,有你哭的……」
權鳳英瞪起眼喊:「我願意!」
喬宏不敢跟權鳳英對著幹,只能幹笑著準備去買菜。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權鳳英在背後喊:「你給喬覺說,年底的時候要是不帶個女朋友回來,就別進門!」
喬宏聞言,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權鳳英還真是個操心的命,操心完小的,又開始操心大的了。
不過,說起來,老大也老大不小了,是該談女朋友結婚了。
……
周福星家小區門口。
跟周福星鬥了一路嘴的徐冼,看著小區門口停著的黑色皮卡,以及站在皮卡門口一道活潑可愛,一道恬靜淡雅的身影,錯愕的看向周福星。
那道活潑可愛的身影會跟他們一起去,徐冼能理解。
因為那是周福星女朋友,即便是周福星不明說,只要跟他爸說還得捎個人,還是個女孩子,他爸就會很懂事的給常暢留出位置。
「你跟語文課代表也表過白?」
徐冼忍不住問周福星。
周福星毫不猶豫地搖頭,堅定地像是要打小日子一樣道:「怎麼可能!」
徐冼狐疑道:「那她怎麼會在這裡?」
周福星解釋道:「是我爸一個朋友聽說我爸要送我們去學校,就讓捎上的。」
徐冼恍然大悟,忍不住感慨:「你爸朋友真多,三拐兩拐的,居然能跟語文課代表扯上關係。」
周福星聳聳肩道:「收藥材是這樣,十里八鄉的都要跑,想搶在人家前頭拿到好貨,肯定要跟十里八鄉的人打好關係。」
徐冼贊同地點點頭。
周福星他爸是個收藥材的小商販,以前只是自己收,近幾年在塬上包了幾十畝地,開始連種帶收,收入很可觀。
具體有多可觀,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常美女!舒美女!」
徐冼主動打招呼。
他對常暢印象一直都不錯。
常暢心地善良,肯收留周福星這條沒人要的流浪狗,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至於舒欣怡,大家是同班同學,又是鄰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遇到了也該打個招呼。
就是這姑娘在家裡的地位貌似有點低。
沒人送她去上大學,還要四處托人幫忙。
前天晚上第五雅靜特地還找過他,讓他幫忙照顧。
他沒答應。
現在看情況又被託付給了周福星他爸。
挺慘的。
像個東西一樣被丟來丟去。
「二班長!」
「班長。」
常暢伸手晃了晃,元氣滿滿的回應。
舒欣怡依舊是那副恬靜淡雅的模樣,只是臉上帶上了一抹看上去不誇張,並且很舒服的笑容,輕輕點頭回了一句。
「你們也坐周叔車去?」
徐冼走上前,熱情的問。
常暢笑著點點頭,大大方方道:「本來我爸媽要送我去學校,不過圓圓非要讓我跟他一起去,所以我就過來了。」
徐冼饒有深意的看了周福星一眼。
可以啊小伙子。
周福星驕傲的揚起了頭。
「第一次去學校,你爸媽就讓你一個人去,也不怕遇到某些胖胖的壞人?」
徐冼看不慣周福星得瑟的樣子,瞥了周福星一眼,指向性很明顯的調侃。
常暢也跟著看了一眼周福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周福星腦袋瞬間就低下來了,急忙為自己洗白:「我雖然胖,但我不壞!」
徐冼笑眯眯道:「是是是,你是不壞,但你會監守自盜……」
周福星臉一下就紅了。
常暢卻俏生生走到周福星身邊,十分支持地道:「那就盜唄……」
周福星聞言,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了起來。
那驕傲的樣子,看著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人家小兩口都聯合在一起了,再斗下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徐冼果斷轉移了話題。
舒欣怡從頭到尾都靜靜的站在那裡,禮貌的笑著,一句話也不說。
徐冼有心拉著她聊兩句,可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笑著說那麼一兩句就不說了。
徐冼也沒脾氣,總不能為了照顧她一個人,跟常暢和周福星尬聊吧?
聊了沒一會兒,周福星他爸來了。
周福星他爸很瘦,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也就一百三十斤,穿著一身黑白搭配的短袖和短褲,脖子上掛著一串酸棗核做的長串,看上去很隨和,實際上也很隨和。
做生意的,哪怕是做小生意的,也講究和氣生財。
「月娃來啦?」
「小舒同學你好啊。」
「你就是常暢吧?真好看!哈哈哈哈!」
周叔笑著把每個人都問了一遍,著重誇獎了快要跟他兒子靠在一起的常暢。
他常年在十里八鄉跑,要是看不出常暢跟他兒子有關係,那就怪了。
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得太熱情。
應該是怕嚇到人家姑娘,也怕冷落了另外兩位客人。
「周叔!」
「周叔叔。」
「周叔叔。」
徐冼跟常暢、舒欣怡先後開口。
周叔笑著點頭應了三聲,問道:「吃飯了沒有,沒吃的話叔帶你們去吃點?」
徐冼跟常暢、舒欣怡都客氣地說吃過了。
其實,被他這麼一說,徐冼這才想起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他回家的時候,早飯時間已經過了,權太后和喬太上皇以為他吃過早飯了,沒給他留,他當時也不餓,也沒在意這事。
周叔笑著道:「咱們這一上路,最少得兩個小時,路上雖然有服務區,可服務區的東西不僅不頂飽,還不好吃。」
常暢和舒欣怡繼續客氣。
徐冼看著,也只能跟著客氣。
「這樣,叔知道有一家苟八豆腐腦還可以,帶你們去嘗嘗?等你們去了長安,可就吃不到正宗的了。」
周叔再次笑著邀請。
常暢第一個沒忍住,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周福星,躍躍欲試道:「那就去嘗嘗?」
周叔聽到這話,更樂了。
顯然,他對常暢很滿意。
一個喜歡吃,並且不藏著掖著,也不端著的人,能是什麼壞人?
他不用擔心他兒子被人當成狗溜了。
畢竟,周福星跟常暢站在一起,誰看都不搭。
哪怕他用十級濾鏡看兒子,也沒辦法違心的說兒子比常暢好,配常暢綽綽有餘。
「那我也不客氣了?」
徐冼笑著說。
舒欣怡也沒有再客氣。
周叔哈哈大笑道:「客氣什麼,跟我你還客氣?」
說著,周叔幫大家把行李搬到皮卡後面,先用捂藥材的篷布捂上,又用繩子緊緊的拴住,招呼大家上車。
由於周福星太胖了,只能坐副駕駛。
常暢選了最左邊,那邊能看到周福星,也能跟周福星說上話。
徐冼不好夾在兩個女孩中間,只能請舒欣怡坐中間,自己坐在最右邊。
周叔等大家都坐好坐穩了,開車前往他說的那家苟八豆腐腦店。
到地方以後,人挺多。
明明已經過了飯點,還有十幾個人,說明這家豆腐腦應該很好吃。
周叔應該是熟客,跟店裡的人打了聲招呼,很快被領到了一張空桌前。
周叔大方地示意隨便點,他請客。
徐冼也沒客氣,讓服務員給他來一碗豆腐腦,一個菜夾饃,一個雞蛋。
常暢點了一碗豆腐腦,看店裡有種她沒吃過的豆腐湯,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叔,又看了看周福星。
周福星果斷點了一碗豆腐湯。
周叔把一切都看在眼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舒欣怡也點了一碗豆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