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沒理解徐冼說的話,只聽懂了再死一次。
徐冼嘆了一口氣。
果然,他沒有嘴遁的天賦。
人家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大反派說的改邪歸正。
他連一個孩子都說服不了。
「那就得罪了!」
徐冼心念一動,儺傘出現在手裡,伸手一揚,儺傘飛出。
「如酥!」
徐冼一念。
箍在傘杆和傘面中間的一道傘箍嗡地一響,快速放大,從傘杆上滑落而出,飛射而出。
不等小男孩反應過來,一道木圈已經捆在了他腰上。
木圈上的血色文字開始閃爍出一道道紅芒,拉扯著他往徐冼這邊而來。
準備好東西,跟著大嘴爺一起趕到這邊的一眾七家村村民看到這一幕,齊齊張大了嘴。
他們的世界觀在快速地崩塌。
沒辦法,任誰看到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穿著詭異長袍,手持著一桿剛從天上飛到手裡得詭異黑傘得人,世界觀都會產生動搖。
更別提不遠處還有個黑圈,正在快速地向這個人接近,黑圈裡面似乎有東西,在不斷掙扎。
有人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就準備拍,被大嘴爺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禁止了。
「手機都交出來!」
為了避免有人不識趣,不聽指揮,大嘴爺果斷開始收手機。
「我特麼以為是個騙子,沒想到真是高人……」
「我感覺我可能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交手機的時候,世界觀被崩碎得青年,互相交流著想法。
徐冼注意到了他們,但沒時間搭理他們。
如酥箍回到身邊以後,徐冼看著在禁箍裡面掙扎的小男孩。
「你也不想讓她一直待在井裡不是嗎?」
徐冼問。
小男孩掙扎的動作小了很多。
徐冼繼續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她經歷了什麼,比我更清楚她為什麼會這樣。你難道希望她一直這樣下去嗎?」
小男孩徹底不掙扎了,仰起頭,盯著徐冼,認真地問:「你,你真能幫她?」
徐冼緩緩點頭。
小男孩遲疑著垂下頭,用很小很小的聲音道:「可,可我沒什麼能給你的……」
徐冼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被沒收手機的七家村眾人。
「他們會給……」
小男孩也看向了七家村眾人,思量再三,緩緩搖頭:「他們給,她肯定要還,會很累……」
徐冼一愣,操控著禁箍放下小男孩,柔聲問:「她經常這樣嗎?」
小男孩認真地點頭:「我不想她再累了……」
徐冼突然覺得心裡沉甸甸的:「那我就免費幫你們……」
小男孩錯愕的仰起頭,毫不猶豫的問:「你也想讓她陪你睡覺嗎?」
徐冼驚愕的盯著小男孩。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不想陪人睡覺,她說陪人睡覺會很髒,她不想做那種人。」
小男孩再次認真的說道。
徐冼強壓下心頭的情緒,故作輕鬆道:「那你就幫我做一件事好了,就當是幫你們的報酬。」
小男孩雙眼一下亮了:「什麼事?」
下一刻,小男孩突然垂下頭,不好意思道:「太難的我不會……」
徐冼略微想了一下,道:「我來的時候,看村口有棵棗樹,我想用上面的青棗泡酒,但是樹枝太細了,我爬上去的話,很容易踩斷樹枝掉下來,你輕,你可以幫我上去摘一些。」
小男孩的雙眼徹底亮了:「這個我可以,我還可以飛上去,我可以幫你摘很多很多青棗!」
說著,小男孩還特地蹦了一下,想飛,但是被禁錮著,根本飛不起來。
徐冼解開了他的禁錮,如酥箍一閃,快速縮小,回到了傘上。
小男孩徹底恢復了自由,不過他沒有再跑,而是圍著徐冼說起了他有多厲害,能摘下多少青棗。
徐冼招呼七家村人過來,開始布置祭壇。
小男孩一直待在七家村里,跟七家村的人很熟,甚至可以說是看著一些人長大的,所以不怕他們。
七家村的人一個個用詭異的眼神看著徐冼,依照徐冼的吩咐,將木頭一層一層的堆疊,搭建出了一個井型祭壇。
徐冼趁機挑了九個光著膀子綁著紅腰帶的青年,教他們如何站位,需要做什麼樣的動作。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徐冼讓大嘴爺帶著其他人走遠,打開手機放起了音樂。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從手機里傳出。
九個青年依照徐冼的吩咐,渾身抖動著開始跺起小碎步。
小男孩就那麼好奇的在這個身上看看,在那個身上看看,最後甚至還好奇上了徐冼的面具。
「你這個面具好可怕,第一次看,嚇得我都想跑……」
徐冼揉了一下小男孩腦袋,一躍跳上了火焰,然後在九個青年驚愕的眼神中開始在火焰上起舞。
升騰的火焰似乎碰不到徐冼,反倒照耀得徐冼多了一層神秘。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一道道神秘的符號開始在虛空中出現,可惜青年們看不到,小男孩倒是能看到,好奇的東瞅西瞧。
等到神秘符號密密麻麻遍布火焰上空以後,一個個開始震動著組成了九個虛影。
九個虛影一起朝一個方向張開嘴做嘶吼狀。
一道青色的虛影突然從虛空中探出一個腦袋,九個虛影在青色虛影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化作流光飛入青色虛影當中。
九個青年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
青色虛影逐漸嶄露出身軀。
龐大的身軀隱藏在雲霧裡,在雲霧裡翻騰著往下探來。
臨近徐冼的時候,已經縮到兩丈大小。
不知道怎麼回事,徐冼總感覺這道虛影有神,看他的目光像是一個真正的存在在看他。
徐冼一把拽過小男孩,奮力一躍。
青色虛影一聲無聲的咆哮,扭動著身軀穩穩的接住徐冼和小男孩,然後一頭扎進了枯井。
「噗——」
一聲像是什麼被捅穿的聲音響起。
薄膜被青色虛影輕易破開了。
徐冼成功的帶著小男孩來到井底。
青色虛影化作一道流光,在井壁上一掃而過,隨即沒入祭服。
一瞬間,井底的一切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女人的界。
小男孩錯愕的瞪大眼。
「我,我進來了?」
他不敢相信。
不等他和徐冼有反應,界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緊跟著一股慌亂的情緒開始在界內蔓延。
遠處響起了一道驚恐的尖叫,界開始出現了崩塌的趨勢。
徐冼沒想到那個女人反應這麼大,更沒想到小男孩對她的刺激這麼深。
徐冼沒有任何猶豫,用長袍護著小男孩快速後退。
小男孩聽到那聲尖叫的時候,激動的直喊。
「娘!娘!是我啊!我是豬蛋!」
感受到徐冼要拽著他離開,小男孩還奮力的掙扎,想掙脫徐冼,去見那個女人。
然而,小男孩還是低估了他對女人的刺激程度。
隨著他不斷的呼喊,界抖動的更劇烈了,不遠處已經開始崩塌。
崩塌過後的界,後面是那種你明明能看進去,但卻什麼也看不到的漆黑,像是深淵,像是能吞噬一切。
徐冼後退了數個呼吸,還在界內。
界的崩塌在加速。
徐冼趕忙沖遠處喊:「你想讓我和他死在這嗎?」
界劇烈一震,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襲來。
徐冼和小男孩被擠出了界內。
界從來都沒脫離那個女人的掌控,她是這個界的主宰。
她想讓誰進誰就進,想讓誰出誰就出。
只是剛才小男孩給她的刺激太大了,她一時間忘了將徐冼和小男孩踢出界內。
看到熟悉的井壁,徐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差點,差點就被那個女人留在界後面的世界。
還好他反應快,提醒了那個女人一句。
小男孩還在張牙舞爪的掙扎,說什麼也要進去,要見他娘。
「不用再進去了,界破了她自然就出來了。」
徐冼企圖制止小男孩掙扎的舉動,可小男孩根本不聽。
很快,小男孩不掙扎了,因為界徹底崩塌了,那個女人以及被那個女人擄走的孩子一起被擠出來了。
或者說是求生的本能讓她帶著孩子跑出來了。
女人在出來以後,感知到小男孩在,特地用頭髮將臉捂住,縮在井壁一角,渾身緊繃著。
被她擄走的孩子在她懷裡,嘴唇發青,面無血色,陷入了昏迷。
徐冼仔細打量了一下女人。
很瘦,很邋遢,瘦的能看到骨頭,邋遢的只能看出一個人形。
「娘!」
小男孩看到女人,激動的喊著要去女人身邊。
女人渾身劇烈的哆嗦著,明顯很怕小男孩。
徐冼不想再刺激女人,更不想讓這件事橫生其他變數,對女人伸出手道:「把那個孩子給我,再在你身邊待下去,他會死……」
女人不吭聲。
徐冼微微皺眉,把小男孩遞出去:「那我跟你換……」
女人果斷把懷裡的孩子拋向徐冼,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隻眼睛,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徐冼,希望徐冼把小男孩帶走。
徐冼沒有拒絕:「我把他帶出去可以,但你隨後也要出來。」
女人有些遲疑。
徐冼還要開口。
女人突然張嘴,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頭髮像是一根根尖刺,飛射而來。
徐冼下意識將儺傘護在身前,手突然被纏緊。
是拽著小男孩的那隻手。
女人給他用了個計,明著攻擊,實際上想把小男孩搶走。
應該是想將小男孩丟出去,徹底擺脫這個軟肋。
徐冼任由她捲走小男孩,緩緩開口。
「你還想再殺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