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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4章 他從沒怪過你!

2026-09-21 00:30:12 作者: 聖誕稻草人

  雖然大嘴爺什麼都沒說,但徐冼還是猜到了。

  女人在蘆葦盪里等到了晚上。

  一個在家等著母親回家,等到晚上也沒等到母親的孩子,為了尋找母親,跌跌撞撞跑進了蘆葦盪。

  女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了看到了這個孩子的身影,她把這個孩子當成了目標,拿著刀,懷著各種複雜的心思,一刀捅穿了孩子,刨開孩子的胸膛,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然後懷著愧疚、希望等各種情緒跑回家,沒看到自己的孩子。

  女人想到了一種可能,踉踉蹌蹌的跑回了蘆葦盪,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死了,她也瘋了……

  女人聽到徐冼的話,渾身一顫,頭髮快速縮回,小男孩緩緩落到地上。

  不等小男孩喊著娘撲上去,女人身影一閃,往井外逃去。

  徐冼快速抱起小男孩,跟著往井外飛去。

  青色虛影不僅能破除女人設下的薄膜,破開女人的界,也能加持徐冼身上的祭服。




  井外。

  那九個已經脫力的青年已經被大嘴爺帶著人攙扶到遠處,此刻他們一群人正在遠處張望。

  徐冼看了一眼女人逃離的方向,用儺傘拖著村里丟的那個孩子一邊往大嘴爺那裡送,一邊交代:「找幾個陽氣壯的輪番抱孩子,等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抱著孩子曬一下太陽,孩子就會醒過來……」

  大嘴爺一邊快速地應承著,一邊疾步地上前接孩子。

  孩子接到手裡以後,大嘴爺緊緊地抱著孩子,激動地跟周圍的人說:「她二娘家的孫子回來了……」

  顯然,在得知孩子被靈這種東西抱走以後,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今,孩子不僅沒被禍害,還完好無損地被救回來了,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徐冼可沒閒暇照顧他們的情緒,眼看著大嘴爺將孩子抱在了手裡,已經飛到半空中的徐冼探手一召,儺傘嗖的一下飛回手裡。

  徐冼手持儺傘,快速地向女人追去。

  一直追到女人家房子那裡。

  女人顯然想逃回家躲著,可能在她的潛意識裡,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幾十年,甚至更長時間過去了,她家早就被拆了,如今她家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老年人活動的地方,有不少健身器材,還有一個公共廁所。

  女人望著這些東西,有些無所適從。

  感受到徐冼帶著小男孩快要到了,女人盲目的往遠處逃去。

  

  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又往北。

  徐冼知道這麼追下去不是個事。

  女人最少也是九十年的靈了,積攢了不知道多少氣,以他的法力根本沒辦法跟女人耗下去。

  所以在追的過程中,徐冼果斷將小男孩丟了出去。

  小男孩也不怕,甚至迫切的想親近女人,被丟出去以後,激動地蹬著腿晃著手,往女人身邊撲。

  女人驚恐的尖叫連連。

  不過,小男孩跟女人一樣,他也是九十年往上的靈,即便是他不懂怎麼吸納天地間的能量,依然積攢了不少氣。

  哪怕他平日裡不會用這些氣,這一刻為了接近女人,也不由自主地調動了體內的氣。

  所以小男孩很快就撲到了女人身邊,一個熊抱就死死地抱住了女人。

  「娘!娘!我是豬蛋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小男孩抱住女人以後就沒再鬆手,嘴上還焦急又激動地喊著。

  女人在小男孩抱住她的一瞬就僵直了,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她們母子二人就像是降落傘一樣,徐徐落到地上。

  徐冼緊跟著飛到,望著已經僵直的女人,緩緩開口:「他從沒有怪過你……」

  女人身軀一顫。

  小男孩也不知道是變聰明了,還是意識到了母親之所以不理自己,是因為內疚,跟著說:「娘,這個大哥說得對,我從沒怪過你……」

  女人身軀又是一顫,猛然抬起頭,用一種兇惡的目光看著徐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是在怪徐冼多管閒事。

  又或者說,她奈何不了小男孩,也擺脫不了小男孩,所以遷怒徐冼。

  可惜,她終究不是惡靈和怨靈,她脫離了界,帶給人的傷害很有限。

  「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也知道你兒子經歷了什麼,可你兒子都不怪你,你又何必自己再折磨自己呢?」

  徐冼語重心長地勸解。

  女人頭上的長髮突然一動,緊跟著無數長發化作的尖刺向徐冼刺來。

  徐冼快速地後退,全力催動身上被青色虛影加持過的祭服,一道極淡極淡的青色虛影在祭服上一閃而過,祭服逐漸散發出淡淡的青光。

  徐冼合起儺傘,以傘為短槍,快速地化解刺過來的頭髮。

  砰砰砰的聲響中。

  徐冼將女人的頭髮盡數擋下。

  女人還要發難,徐冼趁著這個空檔快速道:「你還要讓他忍受母子分離到什麼時候?」

  女人已經刺出的頭髮突然一頓。

  「他從未怪過你,甚至根本不在乎生死,他只在乎能不能跟你在一起。你因為內疚,不敢面對他,將他生生擋在井外數十年。

  你有沒有想過,他一個心智沒成熟的孩子,這數十年是怎麼過的?

  有沒有人陪他說話,有沒有人跟他做朋友,有沒有人欺負他?

  他想母親想的緊的時候,又是怎麼度過的?」

  徐冼見女人還能聽得進去道理,繼續勸說。

  女人的頭髮徹底軟了下去,垂在周身,將身上全部籠罩住。

  徐冼接著道:「你被人欺負過,應該知道被人欺負是什麼滋味,你明明就在他身邊,你明明最疼他,為什麼不好好看看他,問問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有沒有被人欺負?」

  說到這,徐冼趕緊給小男孩使眼色。

  小男孩這個時候無師自通,仰著腦袋道:「大家都看不到我,我想跟他們說話也沒人理我。我想去找你,我又進不去。我試過好多次,每次都會被撞飛出去。

  我也想過去遠處轉轉,看看有沒有人能看到我,有沒有人能陪我說話。

  可我又怕跑得太遠,你想見我了,找不到我。」

  小男孩說到最後,有些傷感地垂下腦袋。

  他從頭到尾都沒提別人欺負他的事。

  他應該是怕提起這事,他母親再次受到刺激,去找那些人算帳,再次丟下他。

  女人的身軀輕微地抖動起來,第一次正視起了小男孩。

  只是一眼又快速的挪開。

  「為什麼不多看一眼?」

  徐冼疑問:「還在內疚?

  你去蘆葦盪里行兇,那是你的錯。可其他的,不是你的錯,是那個朝廷的錯,是那些貪心之人的錯。

  那個朝廷向你們徵稅的時候,毫不留手。

  可等你們孤兒寡母需要他們幫助的時候,他們又對你們不管不顧。

  那個朝廷的人,為了斂財,散布用人心入藥的謠言,逼得你抵押了家裡的地,去他們手裡賣人心。

  他們又向其他人散布這種謠言,唆使那些人半路搶你。

  是那個朝廷的人,逼得你不得不去鋌而走險。」

  女人第一次正式的抬頭看向徐冼,也第一次主動散開了遮擋在臉上的頭髮。

  徐冼也是第一次看清楚女人的面貌。

  女人雖然瘦的顴骨都凸出來了,可從整體面相上看,很耐看,也很和善。

  她算不上是美人,但也稱得上標緻。

  放在過去的小村莊裡,估計也是獨一份的村花。

  再漂亮一些,過去的小村莊可守不住。

  有的是地主老財,以及有權有勢的大戶惦記。

  他們也有的是辦法逼迫小村莊的漂亮女人給他們做妾,或者填房。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也不要再折磨他了,好嗎?」

  徐冼往前一步,誠懇的勸解。

  女人低頭看向小男孩,這次沒有移開目光。

  小男孩看到這一幕,驚喜的抱緊女人:「娘!娘!娘!」


  女人看著小男孩的眼中,充滿了愧疚、自責,目光會躲避跟小男孩對視。

  她很想開口跟小男孩說點什麼,可數次張嘴,也沒有出聲。

  「你看,他真的不怪你。你們的日子本來就已經過的夠苦了,沒必要再給苦上加苦……」

  徐冼耐心的開導。

  他從沒跟靈說過這麼多話。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想跟靈有太多的牽扯。

  不過,這對母子的情況不同,他實在狠不下心跟這對母子來硬的。

  女人要是還待在界裡,那他肯定奈何不了女人。

  可女人的界已經崩塌了,再造一個界,恐怕得十多年苦工。

  現在他勉強能跟女人一較高下。

  「簡——簡——簡風——」

  女人一下一下張著嘴,用一種沙啞得聲音,試探的緩緩開口。

  小男孩,或者說柳簡風聽到女人的呼喚,一頭扎進女人懷裡,死死的抱著女人哽咽著喊:「娘!是我!是我!娘!你終於肯認我了!」

  女人的眼角瞬間就流下了兩行熱淚,手顫顫巍巍地伸出來,小心翼翼地搭在柳簡風肩膀上,像是在捧瓷器,生怕一個不小心把瓷器摔了。

  「嗚……」

  當雙手徹底觸碰到柳簡風,女人心裡的防線終於破了,她猛的將柳簡風死死地抱住,嚎啕大哭起來。

  「簡風,簡風,是娘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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