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遷就你,或許是仍舊拿你當妹妹看,不是喜歡你。」
池長風鄭重地提醒。
池可湞反問:「要是一個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毫無保留地保護著你,被你纏著的時候,那怕煩得想逃離,可當你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仍然遷就著你,那喜不喜歡,重要嗎?」
池長風還想開口。
池可湞發自肺腑道:「爸爸,我不知道什麼叫喜歡,也不知道什麼是愛情,我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裡很自在很舒服。」
池長風瞬間陷入了沉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很清楚,對一個人來說,在另一個人身上感受到自在和舒服意味著什麼。
他也意識到了,女兒並不是因為徐冼救過她才喜歡徐冼的,而是在跟徐冼不斷地相處中,慢慢地喜歡上了徐冼,然後一直喜歡,一直喜歡,喜歡到今天,她的喜歡已經超過了喜歡,把自己當成了徐冼的一部分,也把徐冼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也許一開始,徐冼救了女兒以後,女兒對徐冼只是有點好感,談不上喜歡。
然後在跟徐冼接觸的過程中,被徐冼的一些優點所吸引,最終才把好感變成了喜歡。
池長風想了很久,也沒想到徐冼那小子除了長得好看外,還有什麼能吸引女兒的。
不過,從女兒講述的故事裡,他總結出了四個。
善良。
勇敢。
堅韌。
包容。
能有這四個優點的人,壞不到哪兒去。
要是肯下苦功去做一些事,即便是不會成功,那也會贏得很多人的尊重。
或許,他以前頭抬得太高了,始終不願意俯下身看看身邊的人,所以才沒發現徐冼這些優點。
往後,他或許應該低下頭,多看看身邊的人。
就是……
池長風神色複雜地看向女兒。
女兒一顆心繫在徐冼身上,而且還是單相思。
往後會很苦。
他的億萬家財,在女兒的感情問題上,幫不上一點忙。
他不可能把億萬家財全拿出來去砸喬家。
拿個百十萬去砸喬家,喬家自己有。
權鳳英那個中型超市,看上去規模沒有那些連鎖的超市大,可吸金能力不是一般強。
百十萬也就是那個超市一兩年的利潤。
更重要的是,權鳳英娘家十年間,連拆了兩次。
一次是村里拆遷,賠的不多,給了幾套房。
一次是權鳳英娘家兄弟談了女朋友,說要結婚,家裡人覺得小區的環境被村里人糟蹋得不像樣子了,怕女方嫌棄,把幾套房賣出去,找了個大盤又買了幾套。
結果新房剛建成,一家人還沒來得及裝修,那棟樓因為距離高鐵太近,會被產生的噪聲和震動影響,又拆了。
時至今日,在網上搜索長安、保利、5號樓、拆遷幾個字眼,還能搜到這件事。
當時權鳳英娘家父母拿不定主意,大半晚上讓她弟弟到大佛縣請權鳳英回去主持的大局。
咚咚咚的敲門聲,驚醒了住在同一層樓的三戶人,所以三戶人都知道這事。
具體賠了多少,沒人知道。
但肯定不會少。
當時長安的房價正在最高點,拆遷賠償自然多。
權鳳英娘家父母肯定會給權鳳英分一份。
權鳳英或許沒要,但真有需要,只要開口,她父母絕對不會拒絕。
「難道跟我和你爸在一起……」
梁惠珍還想說兩句,被池長風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吃飯吧。」
池長風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牽強地笑著對池可湞道:「你都這麼說了,那爸爸就不勸你了,有什麼需要爸爸幫忙的,只管開口。」
池可湞甜甜的一笑:「謝謝爸爸……」
她很少流露出這種小女兒姿態。
很多時候,她都是那種很冷酷、很颯的英氣少女。
池長風心裡嘆了一口氣,招呼服務員又添了兩道菜。
……
「能吃完嗎?」
看著快速地從貼在牆上的菜單里點東西的福一陽,徐冼忍不住問。
福一陽一愣,側頭道:「我們四個人,這點東西有什麼吃不完的,我還嫌不夠呢。」
黃成海、高慎之贊同地點頭。
眼看福一陽還要下手,徐冼果斷上前制止。
「別點了,再點我們真就吃不完了……」
福一陽不信:「怎麼可能?」
徐冼無語地示意福一陽自己問裡面正在等福一陽點餐的大姨。
福一陽選的是一家麵店。
店裡用的碗很大,所以襯托得碗裡的面很少。
可實際上一點兒也不少。
福一陽一口氣點了六碗,油潑、三合一、金牌特色牛肉、蘸水、剁椒、炒拉條子。
似乎要一次把店裡所有的面都嘗一遍。
可他們四個人,就那麼大點肚子,一人吃完一碗就差不多了,吃兩碗那得吃撐。
吃三碗,反正徐冼覺得自己吃不了三碗。
福一陽三個人估計更不行。
「阿姨,六碗面我們四個人能吃完嗎?」
福一陽不信邪,還真追著大姨問了。
大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調侃:「一碗你們要是吃不飽,那就是我們偷工減料了。」
大姨這話說得雖然有點誇張,可也側面證明了面真的給的很足。
福一陽這下總算是信了,沒敢再點。
徐冼看著三個拿著筷子躍躍欲試等面的舍友,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
說好了是來看看那些美食適合他們長期打卡,結果這三個轉了一圈居然決定在麵店打卡。
說什麼要品嘗陝省的特色。
這種特色他吃了快十七年了,他想換換口味。
「冼子,你說我點的哪幾種面裡面,那個最好吃?」
就這,福一陽還喋喋不休地追著殺。
徐冼敷衍道:「都還行……」
福一陽錯愕道:「都不好吃?」
聽話聽音,顯然,福一陽懂得這個道理。
徐冼忍不住提醒:「你不要對學校的飯抱有太多的期望……」
絕大多數學校食堂的飯,都在能吃的範圍內,味道驚艷的很少,有些甚至能難吃到讓你懷疑人生。
不過,吃不死人,食品安全方面學校盯得很緊。
尤其像西大這種重點大學。
福一陽仍舊心存僥倖。
等到面被端上來,福一陽、黃成海、高慎之各自用小碗分別嘗了幾口。
齊齊看向徐冼。
「還真是……」
福一陽徹底死心。
徐冼聳聳肩,示意大家依照自己的口味,各吃一碗。
福一陽端走剁椒麵,黃成海端走蘸水,高慎之果斷略過拉條子端走油潑麵。
高慎之是西疆人,拉條子在他們那邊也屬於特色,他肯定不想嘗自家家鄉的特色,尤其是味道還很一般的情況下。
徐冼端起金牌特色牛肉麵,好歹有牛肉不是,還是幾碗面中最貴的,勉強可以湊活一下。
四個人吸溜著吃完四碗面,福一陽和黃成海撐得直打嗝。
徐冼和高慎之又分了剩下兩碗面。
吃飽喝足以後,四個人晃悠著、聊著天,在路上消了消食。
福一陽看看表,時間不早了,大家又回宿舍換上軍訓服,往操場趕。
趕到操場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到了,是李可馨。
她一見到福一陽就主動迎上前。
「輔導員下午有事,點名和跟教官溝通的事交給我們了……」
李可馨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
福一陽又問了幾句,了解清楚所有情況以後,陪著李可馨一起等其他同學。
中途李可馨還特地問了徐冼一句。
「我要不要跟教官說一聲,讓你去病號連?」
徐冼毫不猶豫地搖頭。
這種人生經歷,一生中只有三次,一次小升初、一次初升高、一次高升高。
錯過那一次,以後想起來可能都是遺憾,所以徐冼不想錯過。
再說了,他又不是真傷了手,也不用去病號連。
見他搖頭,李可馨也沒再說什麼。
反倒是福一陽三個人在哪兒擠眉弄眼。
徐冼知道,這三個貨思想又不單純了。
等了好一會兒,各班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在操場集結。
第五雅靜也到了。
一身軍訓服愣是被她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看上去明顯改過尺寸,寬大的腰身被她改成了束腰款,霸道的身材暴露無遺,看得很多人頻頻側目。
一些臉皮厚的甚至追著看。
也不怕變成保研丹。
「你可真忙,想見你一趟可真不容易,池可湞給你的……」
第五雅靜迎著各種各樣的目光,穿過人群,出現在徐冼面前,將一個塑膠袋遞給徐冼。
徐冼狐疑地接過塑膠袋:「什麼東西?」
第五雅靜沒吭聲,傲嬌的哼哼了兩聲就離開了。
徐冼在很多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略微拉開塑膠袋看了一眼,唰的一下合上塑膠袋。
還好塑膠袋不是透明的,不然他得當場社死。
裡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吸血鬼。
「什麼東西?」
「池可湞是誰?」
黃成海和高慎之一左一右湊上前,手搭在徐冼肩上擠眉弄眼。
徐冼綁緊塑膠袋,塞進寬大的校服:「一個同學,防磨腳的東西……」
也許是熟了,黃成海和高慎之也不拘謹了,黃成海大喜:「還有這東西,給我看看!」
「等回宿舍再看吧。」
徐冼自然不會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