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站了一下午軍姿,回到宿舍徐冼將吸血鬼一人給分了一包,就癱在床上,福一陽三個人的狀態也差不多。
拿到吸血鬼的時候都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不過,福一陽三個人是站軍姿站累了,徐冼是真的累。
從昨天下午五點多到現在,他都沒好好休息過。
手機嘀嘀嘀一直在響。
徐冼拿出來一看,是下午軍訓的時候通過各種理由加他的同學。
一個個都不知道累嗎?
這會兒估計才回到宿舍,就開始發消息了。
難道是軍訓的強度不夠?
徐冼忍不住看向福一陽三人,發現三人累得像條狗,就差吐舌頭了,立馬在心裡給教官道了個歉。
軍訓強度夠了,是這些人的心不累。
徐冼大致看了幾眼,絕大多數都是套近乎的,套完近乎就試探性地問他跟第五雅靜是什麼關係,還有問池可湞是誰的。
顯然,第五雅靜中午在操場說的那些話,被有些人聽到了。
徐冼就奇了怪了,女生問這個他能理解,怎麼男生也問這個?
難道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
徐冼忍不住側頭問福一陽:「騷包,班上那個吳一寒是川渝的嗎?」
福一陽這會兒沒心思計較徐冼為什麼問這個,正累得癱在床上,拿起手機給輔導員匯報下午軍訓情況呢。
聽到這話,隨口說了一句:「不是,是黑省那嘎達的……」
徐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給吳一寒回了個消息。
「你問這個幹嘛?」
「我女朋友好奇。」
徐冼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一時間不知道回什麼好了。
不是,兄弟,你就不能問問你女朋友為什麼好奇這個嘛?!
「咱是不是跟女朋友一起考到這邊來的?」
徐冼把這條消息都打出來了,可是考慮了一下還是刪掉了。
大家目前還是初次見面的同學,關係還不是那麼熟,實在不好表現得太熟絡。
「她們都是我高中同學,池可湞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
徐冼思量再三,禮貌地回了一句,無視了其他消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鐵哥們。
如果鐵哥們在,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幫他擋下這些麻煩。
「啪……」
徐冼輕輕地在臉上拍了一下。
他怕是瘋了,好不容易逃離了那個瘋批。
現在居然又想那個瘋批。
難道他是有受虐傾向,喜歡被人纏著?
一念至此,徐冼心裡不寒而慄,快速地轉移起想法。
開始想門口的那個中年大叔。
說起來。
徐冼不由自主地瞥了正在床上躺屍的黃成海一眼。
這貨貌似跟他是一類人。
是他學成以來,遇到的除了他爺外,第一個修行者。
就是不知道這貨修的是什麼,居然跑去找靈打架,欺負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靈。
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徐冼決定先不拆穿他,先看看他具體是什麼情況,修的是什麼,對儺的態度又是怎樣的,再做定奪。
依照徐家古籍上的記載,很多修行者勢力對儺都不怎麼友好。
唐朝的時候,儺掉下了神壇,很多修行者勢力都聯手打壓過儺。
儺被列在最底層,縱然是由儺衍生出來的戲曲界,也對儺嗤之以鼻,稱儺是一群跳大神的。
就像是你曾經厲害的時候,大家都捧著你,突然掉下神壇了,大家都上來踩你,哪怕是被你視為自己人的人,也踩你,就好像踩了你,他們能變得更高貴一樣。
真是滑稽可笑。
老徐頭曾經說過,儺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是必然的結果。
因為相比起人家齋醮或者水陸法會,儺戲、儺舞一點兒也不美觀,甚至還有那麼點詭異。
只要是個正常人,只要家裡有事想請修行者做場法事,人家肯定請道士或者和尚,根本不會找儺。
徐冼覺得老徐頭說的不對。
儺之所以會沒落,其根本原因跟所謂的美不美觀沒有一點關係。
真正使儺沒落的是儺的根本。
人想成儺,必須藉助那些神、鬼、精、怪的力量。
這些對人來說都是外力。
一旦這些外力出了狀況,那儺的根基就沒了,沒落是必然的。
就像是那些神明消失以後,儺再也溝通不了神明,請不來神力,辦不了請他們辦事的人請託的事,自然會被捨棄。
相反,其他修行者修行的氣,哪怕也需要引子,可人家修到最後,一切都是自己的。
根本不怕被任何神、鬼、精、怪捨棄,也不怕被任何人捨棄。
所以,儺之所以會沒落,是自身不夠硬,依賴性太強,不是其他什麼原因。
腦海里胡思亂想著,徐冼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等到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醒了過來。
福一陽三個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正神采奕奕地在宿舍里收拾自己。
福一陽特地挑了一身很扎眼的衣服,頭髮洗過以後給自己吹了個自認為很帥的髮型,並且還在那兒得瑟地問黃成海和高慎之。
「我這身裝扮怎麼樣?」
大家才剛剛認識兩天。
嚴格意義上講是一天半。
黃成海和高慎之自然不會說什麼不好的地方,肯定捧著他。
不過,黃成海和高慎之也不是啥穩重的人,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也在收拾著自己。
高慎之還特地洗了個澡,又找福一陽借了古龍水噴了噴,然後時不時問黃成海,自己身上有沒有羊膻味。
黃成海儘管自己也在忙,但還是耐心地回著高慎之每一次提問。
「沒有,真沒有,我從沒在你身上聞到過膻味。」
「真的嗎?」
高慎之很開心。
顯然,他以前應該是被人嫌棄過身上有膻味,心裡留下了一定的陰影,所以才會在意這件事情。
徐冼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嫌棄的高慎之。
按理來說高慎之小初高几年,周邊都是跟他一樣的人,高慎之看上去也不是那麼邋遢的人。
他身上都有膻味了,那其他人身上的膻味恐怕更重。
這種情況下還有人嫌棄高慎之,那說明這個人是刻意針對高慎之的。
也許……
徐冼特地看了高慎之一眼。
也許是高慎之跟人家表白,人家沒看上他,想拒絕,一時間找不到合理的藉口,乾脆就來了這麼一句。
那個人可能是隨口一說,但對高慎之的傷害很大。
徐冼忍不住又想到自己,自己從小到大面對的表白沒有一百也有五六十,他似乎從沒有說過什麼傷人的話。
至少,他在拒絕那些女生表白的時候,都會刻意地避開那些扎心的話。
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跟他一樣,會顧及別人的感受。
徐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七點?
徐冼一愣,錯愕地看向正在收拾的福一陽三人。
他要是記得沒錯,跟武酥酥學姐她們宿舍約的是八點,東門一家叫七里香的湘菜館。
地方是武酥酥她們宿舍挑的,高慎之特地在外賣上看了一眼,菜價都不算貴,算是一家平民餐廳,不是啥高檔餐廳。
不會出現一頓飯吃下來,幾個人掏空口袋都付不起錢,被人家女生嘲笑,被人裝逼打臉的情況。
所以,這三個貨收拾的這麼早幹嘛?
「你們很急嗎?」
徐冼放下手機,忍不住問。
福一陽見到徐冼醒了,一邊招呼徐冼下床收拾,一邊很自然地道:「咱們肯定得先去,不能讓人家女生等咱們。」
黃成海點頭笑道:「對,咱們得講紳士風度。」
徐冼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了。
紳士那是華夏人講的?
華夏人什麼時候講過這個?
還有,真按老外那標準來的話,那在華夏,能被他們當成紳士尊重的,只有那些有錢人,以及願意為他們付出的有錢人。
「你們覺得一群靠燒殺搶掠殖民起家的人,他們講的所謂的紳士,真的靠譜嗎?」
徐冼忍不住問。
一瞬間,福一陽三個人都僵住了。
很快,三個人突然流露出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徐冼知道,他們對紳士這個詞去魅了。
這不挺好的嘛。
好好的華夏人,學什麼老外得東西。
華夏五千年的歷史,甚至更多,真要深挖禮儀這個東西,挖出來的東西能讓那些老外看了以後,自認自己是未開化的蠻夷。
「冼子,你就從來沒等過女生嗎?」
沉默了許久,高慎之突然問。
徐冼毫不猶豫道:「除了我媽和我外婆,任何人讓我等的時間超過三十分鐘,我都會毫不猶豫地閃人。」
小老太太去的早,不然還得再加一個。
高慎之長嘆一口氣,苦笑道:「冼子,我們跟你不一樣,你哪怕站在那裡不動,也不會缺女朋友。我們要是不動,恐怕得單身一輩子。」
黃成海也苦笑著道:「我很早之前就聽人說了,大學要是不談一場戀愛,一定會抱憾終生,所以我必須主動一點,說什麼也要談一個。」
徐冼還想說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高慎之說得對,他不是他們,不能因為自己的看法去過多地干涉他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