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啊,你睡傻了吧?」
早上四點半,徐冼就起了,剛好碰上福一陽起夜。
福一陽看著已經穿戴整齊洗漱好的徐冼,一臉難以置信的質問。
「你怎麼能起這麼早?」
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睡懶覺不應該才是日常嗎?
為什麼有人早上四點半就開始卷了?!
特麼的你這麼卷,你讓宿舍的其他兄弟怎麼辦?
卷吧,卷不動,不捲吧,看你噌噌噌進步,心裡難受。
徐冼看出了福一陽的心思,翻了個白眼道:「我又不是去學習,我是去活動室鍛鍊,你要不要一起去?」
福一陽聽到這話,明顯鬆了一口氣。
不是卷學習就好。
至於鍛鍊?
白天軍訓是不夠累嗎?
徐冼見福一陽重新爬上床,走到窗戶邊上,打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確認下面沒人,一躍跳了下去。
「不對啊。」
剛剛在床上躺平的福一陽突然反應過來,這會兒宿管估計還沒開門吧。
徐冼這個時候起來,怎麼下去?
福一陽快速爬起身看,然後就看到了開的大大的窗戶,以及被風吹的亂卷的窗簾。
一瞬間,福一陽在黑暗中凌亂了。
二樓,說跳就跳,更重要的是跳下去是為了去其他地方鍛鍊。
「應該是這個世界瘋了……」
福一陽喃喃一語,告訴自己這是夢,咚的一下栽倒在床上繼續睡。
徐冼跳下宿舍樓,一路小跑著走到活動室所在的樓,刷卡,上樓,打開活動室,先開一個燈,拉上窗簾,確保不會有人看到裡邊的情況,再打開所有燈。
簡單地做了一些拓展運動,活動了一下胳膊腿,熱了熱身,徐冼開始修煉。
依照他跟他爺商量的修煉日程,早上的功課多一動功為主。
先是慢悠悠地打一套拳,緊跟著運起法力快速地再打一遍,如此三遍,再轉儺傘。
以傘為槍,直刺中平,斜劈,上挑。
一套槍法耍完,運轉法力再來一遍,一直到渾身冒汗,徐冼才收起儺傘,開始轉練儺舞中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徐家先祖把這些動作編成了七套套路,可以很連貫地銜接起來練,整個過程很絲滑。
按照徐家先祖們的說法,把這些套路全都練熟了,練到可以憑藉著本能做出每一個動作,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剔除正常訓練,改為全力催動法力訓練。
等到什麼時候催動法力練習這些動作,依舊能做到收發由心,並且不外泄一絲法力了,那就算徹底功成了。
再往後,那就是深挖自己背後存在的力量。
開發背後存在的力量,化作屬於自己的能力。
徐冼目前還處在第一個階段,沒辦法,各種儺舞和儺戲的要求不一樣,所有的動作加起來足足有上千個。
有些動作堪稱非人類。
他能做到不差分毫地復刻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想要練到憑藉著本能做每一個動作,還得很長一段時間苦修。
一直練到七點,大汗淋漓。
徐冼喘著粗氣打開了那個玻璃門,裡面不是休息室,而是一個洗浴室,裝了熱水器。
徐冼簡單地沖洗了一遍,換上衣服下樓直奔飯堂。
說好了給福一陽三個人帶飯呢,那他決不食言。
回到宿舍,福一陽三個人還在賴床。
聞到了飯香,才各自從夏涼被裡伸出一個腦袋。
「冼子,你給我們帶飯了?」
福一陽大喜,就差喊義父了。
只有喜歡賴床又怕餓肚子的人,才懂得每天早上一睡醒就有人把早飯送到眼前的幸福。
「說了請你們早飯的。」
徐冼說著,開始分早飯,也不管他們三個喜歡吃啥,一人分了一份。
福一陽三個人出溜著從床上下來,也不洗,先拿起一個包子啃。
黃成海還邊吃邊笑著說道:「其實我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高慎之邊吃包子邊點頭。
福一陽則眼珠子滴溜溜轉著道:「冼子,包月是什麼價錢?」
徐冼一愣。
黃成海和高慎之也愣了。
這玩意兒還能包月?
「你早上起床自己去吃,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徐冼沒當真,好笑地搖著頭說道。
福一陽大搖其頭,道:「你根本不懂一個溫暖的被窩對於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年輕人到底有多重要。」
說著,福一陽再次看向徐冼認真道:「所以包月是多錢?」
徐冼錯愕地看著他,難以置信道:「你認真的?」
福一陽點著頭,毫不猶豫道:「我爸說了,如果花一份錢,能讓你感到舒服,那就不要猶豫。」
黃成海和高慎之對視一眼,覺得三觀在遭受劇烈的衝擊。
「錢不錢的其實無所謂……」
徐冼客套了一句。
福一陽卻搖頭道:「一碼歸一碼,我爸說了,別人幫你一次兩次可以,一直讓人家幫你,那就是你不懂事。你要是把人家幫你當成理所當然,那就是你不要臉。
你幫我帶一兩次可以,一直幫我帶,我要是不給錢的話,不合適。」
徐冼再次錯愕地看著他,沒想到他這麼聽他爸的話,更沒想到他爸活的這麼通透。
人情就是人情,利益交換就是利益交換,劃分的很清楚。
這種人看上去很市儈,可你跟他相處的久了就會發現,他不會讓你占他便宜,他也不會占你便宜,你跟他相處其實會非常舒服。
「那你就看著給吧。」
徐冼也不知道這個該怎麼收費,反正他每天訓練完了也要去飯堂吃飯,給福一陽帶一份也費不了多少事。
福一陽略作思量道:「長安普通工人一個小時的收入大概在十塊到二十塊錢之間,我按一次十塊給你算,一個月三百塊怎麼樣?」
徐冼一愣,再次對福一陽有了新的認知。
這廝讓他神隱的時候一晚上就給了三百,現在要他幫忙帶一個月飯,一次卻按十塊跟他算,是真的把這當成一樁生意在跟他談。
反正他現在也缺錢,雖說可以找家裡人哭哭窮,不過送上門的收入,不要白不要。
至於說面子。
面子要是值錢的話,林軍厚不用走著從甘省到陝省,自然不會病死在路上。
范玉芳也不至於去鋌而走險,去殺人刨心為兒子治病。
所以他不在乎面子。
很多人就是分不清什麼是面子,什麼是尊嚴,錯把面子當成尊嚴去維護,最後弄得自己遭罪不說,還什麼也沒得到。
「行。」
徐冼毫不猶豫地應下此事。
黃成海和高慎之看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怪異。
他們有點看不懂徐冼,看徐冼的穿著,以及帶的東西,還有那個很大的活動室,也不像是缺錢的主兒。
可現在卻為了三百塊錢,舍了面子幫福一陽跑腿。
要是換成他們,他們有點拉不下這個臉。
福一陽沒在意黃成海和高慎之的看法,哈哈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把這個月的轉給你,具體每天吃什麼,等你每天去食堂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我想吃什麼就把錢轉給你。
要是我顧著睡覺沒回,那你就按你吃的來,反正我也不挑食。」
福一陽很痛快,麻溜地給徐冼轉了三百。
看著手機上橙黃橙黃的紅包,徐冼突然覺得,在男生宿舍開展個帶飯業務似乎也不錯。
晚上甚至可以屯點小零食、煙、飲料、夾饃之類的在宿舍樓里賣。
反正十一點鎖門以後,同學們要是沒有囤貨,餓了,或者菸癮犯了,肯定會買。
畢竟,像是他們這麼大的男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得多,餓得也快。
半夜餓得受不了了,有人送貨上門,只要價錢不是特別離譜,都能接受。
兩天就發現了一條財路,我是不是很有商業頭腦,很適合做生意?
徐冼這麼想著,收了福一陽的紅包。
福一陽哈哈笑著,又啃了一個包子,然後去洗漱。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後,四個人快速吃完早飯就往操場趕。
練習了一早上向左向右向前向後,一群人累得像是狗一樣拖著身子往飯堂跑。
跑到飯堂,一人打了一盤飯菜,坐在一起狼吞虎咽。
第五雅靜帶著舍友,出現在餐桌前,打著幫池可湞盯著徐冼的名義,自然而然地坐在徐冼身邊。
徐冼懶得搭理她,順便客氣地給剛剛發了好幾條消息表示再約的武酥酥回了幾個消息。
至於說再約,不可能再約了。
什麼人嘛,說好了AA,到最後還是讓福一陽當冤大頭。
這種人不可深交。
沒拉黑她,純粹是看在她之前幫忙辦理過入學。
勉強算是一個小人情,不好撕破臉。
福一陽這貨,看到人家第五雅靜的一個舍友以後,眼睛就開始冒光了,這貨昨晚還說要跟蘇子涵耍一耍呢,現在又看上了第五雅靜的一個舍友。
黃成海和高慎之倒是純情,還惦記著叱干娜娜和高慎之。
徐冼有點不理解的是,明明第五雅靜比她舍友,甚至比蘇子涵還出挑,為啥福一陽就是看不上第五雅靜呢,連黃成海和高慎之對第五雅靜也目不斜視。
還有,為啥第五雅靜其中兩個舍友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對。
不是那種看到帥哥時的花痴,而是可惜、厭惡。
似乎是覺得他白長了一張帥臉,其實是個爛人。
徐冼不用問都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幾乎毫不猶豫地看向第五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