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遠超普通喪屍,指甲破空而來。
姜泠側身避開,手中長劍橫劈。
將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砍掉了頭顱。
母體喪屍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母體喪屍是精神系喪屍,她在召喚。
那尖嘯帶著某種精神衝擊,宋嵐和唐箏同時捂住了耳朵,陳殼手裡的鋼管哐當落地,尖銳的疼痛似乎能穿透他們的腦神經,陳殼耳朵隱隱有些滲血,喉嚨腥甜。
姜泠從儲物戒中拿出三張符籙仍在三人身上,母體喪屍的精神攻擊瞬間被屏蔽在外。
母體喪屍趁機逼近,爪子對準姜泠的頸側抓來。
「姜泠!」
宋嵐扔出電鋸,姜泠偏頭,電鋸鋸齒擦過母體的頭,砍掉了它的上半部分腦袋,切口處本應是晶核所在的地方。
然而母體喪屍卻沒有死亡。
姜泠一腳踹在喪屍膨隆的腹部,直接將母體喪屍踹飛數十米,砸在它身後的牆上。
雙眸閃著冷光,神識掃過母體喪屍全身。
母體喪屍彎下腰,像是痛極了的孕婦,嘴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它的肚子裂了。
從肚臍的位置開始,皮膚像被從內部撕裂開,一隻灰白色的、只有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的小東西鑽了出來。
它的四肢細得像火柴棍,頭卻大得不成比例,眼眶是兩個黑色的洞,嘴巴咧開到耳根,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針尖似的乳牙。
它生前應該懷了一對雙胞胎。
剛才那聲尖嘯也是在召喚它,這比剛才衝出來的喪屍等級要高許多。
姜泠皺了皺眉。
有點類似修真界的怨嬰。
怨嬰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它從母體肚子裡彈出的一瞬間,就撲向姜泠。
姜泠體內罡風運轉,一層淡青色的氣流裹住了全身。
怨嬰撞在罡風護罩上,發出滋啦一聲,像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裡,它尖叫著彈開。
母體喪屍就在這時撲了上來。
怨嬰在空中轉了個彎,再次朝姜泠的面門射來,兩者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無縫,仿佛共用同一個意識。
唐箏動了。
她的速度異能全力爆發,整個人模糊成一道影子,衝過去拽住了母體喪屍的腿。
母體喪屍被她拉得一歪,攻勢偏離了半分,但反手一巴掌就把唐箏甩飛了出去,撞在走廊的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唐箏!」陳殼衝過去接人。
宋嵐的電鋸在嗡鳴中橫斬過去,被母體喪屍用精神屏障擋住了。
姜泠掌心凝出一團青色的罡氣,罡氣包裹劍身,直接穿過了撲過來怨嬰的頭顱,精準無誤地扎出了裡面的三階晶核。
母體喪屍發出哭一樣的尖嘯,精神力衝擊再次擴散。
宋嵐的頭猛地一痛,耳膜嗡嗡作響,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才勉強保持清醒。
姜泠抓著宋嵐的肩膀,將人扔到後面。
母體喪屍被惹怒了,它要進升到五階了。
它距離突破只差最後一口氣。
母體喪屍跌跌撞撞朝姜泠衝來,它的肚子完全撕裂開,內臟拖在地上,卻渾然不覺。
它一旦突破五階,將會變得很棘手。
姜泠看著朝她撲來的母體喪屍,忽然想到了那些文件上被標記為自願捐獻者的年輕女孩。
她閉了一下眼睛。
罡風在她體內轟然運轉,經脈中氣勁奔涌如江河決堤。
她手裡的劍身覆上一層青色的光,劍刃周圍空氣扭曲發出爭鳴的嘯音。
姜泠迎著母體喪屍沖了上去,在兩者交錯的瞬間,她的劍貫入那隻鼓脹的腹腔,罡風從劍尖炸開,把喪屍的內部撕裂成粉碎。
母體喪屍發出一聲嘶啞的、近乎解脫的長嚎,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倒在地上。
一顆四階晶核掉在地上。
走廊里安靜下來。
宋嵐無語地喘氣:「它的晶核竟然在肚子裡,怪不得我把它腦袋都削掉了,它也沒事兒。」
陳殼扶著唐箏的腰從牆邊站起來。
唐箏覺得自己晚上都得做噩夢。
以前看到的那些恐怖片都不過如此,遠不及她的親身經歷。
金屬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兩側隔幾米就有一扇小窗。
宋嵐湊到最近的一扇窗前往里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白了。
窗後是一間大約一百平米的房間,鋼筋水泥澆築的圍欄內,密密麻麻擠滿了喪屍。
「有人在豢養它們。」
陳殼的聲音壓得很低:「把喪屍集中起來、控制住,不讓它們擴散出去,怪不得我們在外面沒有看到那麼多喪屍。"
再往前走,情況更清楚了。
每間豢養室里都有數量不等的喪屍,級別從一階到二階都有,陳殼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台還在運行的設備,控制面板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還有一個注射管口連接著管道通向每間豢養室。
「往裡面打了什麼東西?」唐箏皺眉。
他們順著小門的盡頭走去。
盡頭的這扇門是鐵製的,加厚了兩層,門縫用膠條封得嚴嚴實實。
門上貼著標籤:「三階實驗體」。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腐敗甜膩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正中央有個鋼製鐵籠,籠子裡蜷縮了三個喪屍嬰孩。
三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面向門口的方向,咧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針齒。
宋嵐提起了電鋸。
陳殼把鋼管橫在身前,唐箏的腳已經微微離地,準備隨時爆發速度。
三個怨嬰沒有攻擊。
它們直勾勾看著門口,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咕咕咕的聲音,像雛鳥討食。
姜泠注意到它們每一個都有臍帶樣的管狀物從腹部延伸出去,連接到地板下的管道口,那些管道跟走廊里豢養室的注射管道是同一套系統。
精神系母體喪屍控制小喪屍,豢養喪屍的人控制精神系母體喪屍,只不過母體喪屍失控了。
把三個三階喪屍解決後,陳殼發現了桌子上厚厚一摞實驗日誌,封皮上寫著「房文·B-03系列實驗記錄」。
陳殼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數據:「第37天,母體B-03妊娠三體,三嬰均呈現三階初期活性……誘導能量供給來源,預計孵化周期較單胎縮短42%……」後面還有更多:「B-03的母性依附特性遠強於預期,三嬰對母體聲波的反應近乎鏡像同步……」
最後的日誌上面寫著:「失控——實驗作廢。」
「什麼瘋子。」陳殼把日誌摔在地上。
私立醫院不遠處,江鳴幾人遠遠就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外跑。
男人四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西裝外罩白大褂,手上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他正從主街另一頭快步走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腳步匆忙凌亂。
房文的白大褂底下,手開始發抖。
實驗在今早失控了,那母體喪屍把周圍的人全殺了,他們四散著跑了出來,但是周邊的喪屍太多了,他們不敢出去亂晃。
就藏在了附近的居民樓里,剛才看到四個人進了醫院,還把周邊的喪屍都殺了,他這才跑了出來。
時間緊迫,其他的根本來不及拿出來,不過公文包裡面全部的是數據、實驗記錄備份、還有幾管提取出的活性樣本。
只要這些東西還在,他換個地方就可以從頭再來。
早晚有一天,他能培養出只聽命與他的強大怪物。
身後隱約傳來腳步聲。
房文不敢回頭,拐進了一條岔路,從後巷穿插繞出,心臟咚咚咚撞著胸腔。
他在巷子出口猛地剎住腳步,面前是一堵人牆。
十幾個穿著作戰服的彪形大漢堵住了去路。
他們身後停著幾輛改裝越野,車頂上架著輕機槍。
為首的男人手裡把玩著一把手槍,西裝剪裁精良,眉眼清雋,正是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