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熾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
賀凜看了他一眼,沒追問,走開了。
車隊出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三輛車駛出正門,拐上主路,朝北邊駛去。
何冠清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指路。
姜泠坐在第二輛車的后座,閉著眼緩緩修煉。
江熾坐在第三輛車的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何冠清說的那個周瞳,他好像有些印象。
江鳴來過一次商城基地,要帶他走。
他不想回江家,就沒跟江鳴離開,那次江鳴好像在走的時候帶走了幾個人。
基地對於人員的去留沒有要求,他們有心想要跟江鳴離開,基地自然沒有攔,而且當時基地還有很多事。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江家跟梧桐基地有合作,研究異能移植,周瞳是江家派去的人。
他們江家竟然跟梧桐基地做這種有違人倫的事。
出發後的第五天傍晚,車隊在國道旁邊的一處廢棄加油站停了。
何冠清下車跟姜泠匯報,前面再開五個小時就能到梧桐基地的外圍,但天快黑了,夜裡趕路不安全,建議在加油站休整一晚。
姜泠點了一下頭,何冠清轉身安排人手布防,又讓人從車上搬下來摺疊桌椅。
陳殼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
螺螄粉,羊肉串,青菜,火鍋,還有一箱水果罐頭。
把食物分發下去,大家想吃什麼吃什麼。
天冷更適合吃火鍋,唐箏把鍋架起來燒水,霽風放水,江熾加熱。
宋嵐放菜,賀凜在旁邊切蔥姜蒜,霽風放完水後,安安靜靜地擺碗筷。
顧尋躺在摺疊椅里,江熾放完火,拿起一個蘋果啃,宋琉淮站在加油站屋頂上放哨。
不到半個小時,加油站里就飄出了香味。
賀凜把羊肉串分了下去,自己先咬了一串,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何冠清坐在摺疊椅上,端著一碗螺螄粉,吃得呼嚕呼嚕響,連湯都喝了大半。
看著賀凜遞給他的羊肉串,對小伙子那叫一個親切,就像是看到了親兒子一樣。
就在這時候,國道另一頭傳來汽車聲。
一輛車從暮色里駛過來,大約五個人,他們也在加油站停下。
「你們這也是去梧桐基地的?」瘦高個降下車窗,揚聲問了一句。
賀凜嘴裡嚼著羊肉串,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瘦高個的眼睛亮了。
他回頭跟身後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堆著笑下了車,走近了幾步:「那咱們搭個伴唄?我們也是去梧桐基地的,從南邊過來的,走了好幾天了,路上不太平,人多安全些。」
姜泠坐在最裡面撈火鍋。
何冠清咬了一口羊肉串,哇塞!人間美味!
什麼梧桐基地!哪裡有商城基地一半好!
他該早點來的......嗚嗚嗚.....嗝
賀凜看了看姜泠,又看了看何冠清,見兩人都沒反對,就隨口應了一聲:「行啊,你們自己找地方歇著。」
瘦高個連聲道謝,帶著那幾個人在加油站另一頭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他們從背包里摸出壓縮餅乾,乾巴巴地啃著,眼睛卻不停地朝這邊瞟。
散發著香味且熱乎的羊肉串,冒著熱氣的螺螄粉和麻辣燙,翻騰的火鍋........空氣里全是食物的味道。
一個年輕女人湊到瘦高個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瘦高個點了點頭,朝何冠清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女人站起來,理了理頭髮,朝何冠清走過去。
何冠清正坐在摺疊椅上吃第二碗螺螄粉,碗裡的粉堆得冒尖,紅油浮在湯麵上,幾顆花生米擱在最上面。
這可是他舔著臉跟小陳換的。
他夾了一筷子粉,剛送到嘴邊,餘光就瞥見有人走過來了。
女人在他旁邊蹲下來,仰著頭,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好看的笑。
她的臉還算周正,但末日裡風吹日曬,皮膚粗糙,嘴唇乾裂,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擠成一團。
「大哥。」她的聲音放得很軟,「你們這吃得可真香,能不能……分我們一點?我們好幾天沒吃正經東西了。」
何冠清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那幾個人身上,又移回她臉上。
他嚼了兩下嘴裡的粉,咽下去,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不能。」他說。
女人的笑僵在臉上。
何冠清極其快速且不嫌燙地把螺獅粉幾下就禿嚕完了,開什麼玩笑!這好東西,他自己才剛吃上沒兩天!朝他要!做夢呢?
一碗吃完,他把碗放下,筷子往碗沿上一擱,語氣很平:「我們自己帶的,自己吃的,沒多的。」
女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何冠清已經轉過頭去了,朝姜泠的方向看了一眼。
打算舔著臉討要火鍋吃。
何冠清站起來,端著碗走過去,在姜泠旁邊坐下,語氣殷勤了不少。
「姜小姐,我有一個蘸料配方,吃了幾十年了,絕對好吃!你要不要嘗一嘗?我給您調?」
唐箏:何先生這想要吃火鍋的心真是昭然若揭。
不過她也想知道是什麼蘸料?能有他說的這麼好吃。
姜泠點了一下頭。
何冠清立刻去調蘸料,其他人也湊過去,按照他說的方法調。
那女人蹲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何冠清對姜泠那個殷勤勁兒,跟剛才對她那個冷冰冰的態度,簡直是兩個人。
他不是四階覺醒者嗎?為什麼對一個女人這麼殷勤?
她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隊伍的方向,瘦高個正朝這邊張望,臉上帶著詢問的表情。
瘦高個的異能就是能看出一群人裡面異能等級最高的人,他們這一路上,都是用瘦高個的異能,才知道那些隊伍里誰才是話事人。
她站起來,快步走回隊伍里。
「怎麼了?」瘦高個問。
女人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那個男的不肯給。他旁邊那個女的更橫,見我去找那位大哥,直接把人叫走了。他們那群人自己吃得那麼好,一點分給我們的意思都沒有。」
女人繼續添油加醋道:「而且我好像聽到了那女人說別給她什麼的。」
瘦高個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