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大掌托著林嬌嬌的後腰,將人壓向自己。
他的呼吸粗重灼熱,唇印在她的頸窩,一路向下,吮咬著雪白的軟肉。
「嬌嬌……」
顧淮安的呼吸粗重。
他埋首在她頸側,嗓音啞得厲害。
「睜開眼看我。」
林嬌嬌長睫輕顫,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欠他一條命。
只要能讓他好受一點,她什麼都願意。
她順從地仰起頭,雙手攀住男人寬闊的肩膀。
「淮安哥哥,我欠你的。」
顧淮安的動作停住。
「哥哥說了,不要你抵債。」
「我要你心甘情願。」
林嬌嬌咬著唇,顧淮安的手指已經解開了盤扣。
鵝黃色旗袍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藕荷色的絲綢肚兜露了出來。
「只要你能好受些……」林嬌嬌嗓音發著顫,眼眶紅透了。
「我願意的。」
顧淮安的吻落下來。
掌心貼上溫軟的腰窩,就在那隻大手順著肚兜邊緣,往下探時。
「不……不要……」
林嬌嬌的身子一僵,抖得不成樣子。
「血……好多血……」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小手瘋了一樣去推男人的胸膛。
「別過來!車……車要撞過來了!」
「嬌嬌?」
顧淮安停下動作,眼底的情慾褪去,只剩下錯愕和擔憂。
「看著我,是我,是淮安哥哥。」
他試圖抓住她的手,安撫她。
可林嬌嬌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
她哭喊著,從他身上掙脫下來,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抱著膝蓋發抖。
「別碰我!都是血!你的臉上……你的身上……全都是血!」
「嬌嬌!」
顧淮安心口發緊,赤著上身往前邁了一步。
「別怕,嬌嬌,哥哥在這兒,沒有車,也沒有血……」
「滾開!」
林嬌嬌抓起手邊的青花瓷瓶,用盡全身力氣朝他砸了過去。
「砰!」
瓷瓶砸在顧淮安的額角碎裂,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皮膚,鮮血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淌。
顧淮安的身子晃了晃,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看著縮在牆角,哭得發抖的女孩,嗓門發劈。
「陳老!」
他朝著門外大吼一聲,聲音慌亂。
「快叫陳老過來!」
樓下的賀野,正靠在牆壁上,一口一口地咽下喉間的腥甜。
二樓砸東西的脆響和悽厲的哭喊從樓上傳下來。
「嬌寶!」
賀野的眼睛紅了,一腳踹開客房的門。
樓道口的暗衛攔上來,他揮起拳頭,一拳砸倒一個。
「滾開!」
胃部的痛讓他眼前發黑,他連腰都直不起來,拖著腿往上沖。
他的嬌寶在哭,她在害怕。
當他一腳踹開書房大門的時候。
林嬌嬌正縮在牆角,滿臉淚痕。
而顧淮安,額頭上淌著血,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想靠近又不敢。
「嬌寶!」
賀野沖了過去。
可他還沒碰到林嬌嬌,女孩看到他,尖叫一聲,眼皮一翻,軟倒在地。
「嬌嬌!」
兩個男人同時撲了過去。
陳老提著藥箱,抬手推開兩人。
「都讓開!」
他迅速從藥箱裡拿出銀針,刺入林嬌嬌的幾處大穴。
「心悸攻心!」陳老把著脈。
「她的大腦封閉了車禍那段最痛苦的記憶。你們……做了什麼?怎麼把人逼成這樣!」
顧淮安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林嬌嬌,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野跪在地上,大掌顫抖著,想要去碰一碰林嬌嬌的小臉,卻又不敢。
是他,是他剛才在樓下看到了那樣的剪影,沒有及時上來,才讓這屋子裡的氣氛變成這樣。
是他,是他踹門進來,讓她受了更大的驚嚇。
都是他的錯。
陳老給林嬌嬌餵下定神的藥丸,看著她呼吸平穩,才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看著面前兩個同樣狼狽的男人,嘆了口氣。
「顧少,賀先生。」陳老收起藥箱。
「林小姐的這個病,根子在心。她現在就像有了裂痕的瓷器,經不起任何一丁點的磕碰和壓力。」
「再這麼折騰,人就廢了。」
顧淮安抬手抹去臉上的血。
他走到床邊,彎腰將昏睡的林嬌嬌小心地抱了起來。
他用自己的羊絨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白嫩的小臉。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地從賀野身邊走過,沒有再看他一眼。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賀野。
「顧影。」
「在。」
「顧影,鎖好一樓。」
顧淮安抱著懷裡的人,收緊了手臂。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任何人靠近她半步。」
「連他的聲音,也不准再讓她聽到。」
賀野被關在了那間朝陽的客房裡。
他大掌按著胃。
耳邊,全是林嬌嬌暈倒前那聲悽厲的哭喊。
他一拳砸在堅硬的牆壁上,骨節處滲出血來,可他感覺不到疼。
再痛,也比不上心口被挖空的疼。
他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她蒼白的小臉。
後半夜,胃部的絞痛襲來,他疼得蜷縮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可他腦子裡想的,卻是她。
她每次做了噩夢,驚悸醒來,都會心口疼,手腳發涼,身子縮成一小團,哭著喊他。
那時候,他會把她抱在懷裡,用滾燙的胸膛暖著她,再餵她一口自己熬的野山楂膏。
酸酸甜甜的。
她含在嘴裡,很快就能止住哭鬧,再安安穩穩地睡過去。
現在,他不在她身邊,她再做噩夢了,該怎麼辦?
姓顧的會弄這些嗎?
賀野站起身,大掌扣住門把。
撬開了門鎖,推門走出客房。
別墅里的下人都被顧淮安遣散了。
只有幾個暗衛在外面守著,廚房裡空無一人。
他打開冰箱,裡面全是些精貴的食材,燕窩、鮑魚,卻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翻箱倒櫃,終於在儲物間的角落裡,找到了半袋子被遺忘的野山楂干。
那是他從紅星鎮帶來的,怕她水土不服,特意備著的。
賀野生了火,將山楂干倒進鍋里,加上冰糖,小火慢慢地熬。
他沒有看時間,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勺子攪動著。
紅褐色的湯汁冒出細密的氣泡,酸甜的味道在廚房裡瀰漫開。
他就這麼守著爐火,從深夜熬到天光微亮。
……
主臥里,顧淮安守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後半夜,林嬌嬌開始說胡話。
她小臉皺成一團,額頭上全是冷汗。
「野哥……腳冷……」
「疼……心口疼……」
她的小手在柔軟的被褥里胡亂地抓著,在尋找什麼依靠。
卻在碰到顧淮安的手時,又縮了回去,整個人都往床裡面躲。
「別碰我……」
顧淮安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她抗拒自己的模樣,心被泡在了苦澀的黃連水裡。
他想起了賀野,在門口對他說的話。
「她夜裡腳心必須貼熱水袋,驚悸醒來還要含一口山楂膏才能止住哭鬧。」
顧淮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廚房裡空無一人。
爐灶上溫著一鍋濃稠的深紅色膏體。
顧淮安端起小碗,盛出小半碗山楂膏,又拿毛巾裹住滾燙的水袋。
他走回臥室,掀開被角,將熱水袋貼上她發涼的腳心。
然後,銀湯匙舀起一勺山楂膏,遞到她唇邊。
「嬌嬌,張嘴。」
睡夢中的林嬌嬌,聞到了熟悉的酸甜味,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卻還是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湯匙。
顧淮安盯著手裡的瓷碗。
他能在商場上翻雲覆雨,讓商業帝國在旦夕間崩塌。
他可以在談判桌上,將對手逼入絕境。
可面對這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卻連餵她吃一口東西,都做不到。
……
清晨。
張媽按照顧淮安的吩咐,來到別墅準備早餐。
她一進廚房,就看到了那個高大的、眼底烏青的男人。
他靠在灶台邊,手裡卻捧著一碗剛出鍋的、還冒著熱氣的山楂膏。
「把這個端上去給她。」賀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交代她,喝之前用溫水漱口,喝完含塊蘋果,壓壓酸味。」
「還有,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塞到張媽手裡。
「想辦法讓她貼身戴著,就說……就說是從廟裡求來的,能安神。」
張媽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端著東西上了樓。
林嬌嬌醒來時,頭暈沉沉的。
一睜眼,就看到顧淮安坐在床邊,手裡端著熟悉的深紅色膏體。
「醒了?」
顧淮安的嗓音溫和。
「廚房新學著熬了山楂膏,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林嬌嬌聞著那股酸甜的味道,胃裡舒服了很多。
她就著顧淮安的手,小口小口地吃著。
那味道,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馬上就撫平了她心底的不安。
吃完之後,她身上有了些力氣,心情也好了不少。
「張媽說,這是廚房新學的方子。」
林嬌嬌舔了下唇角的糖汁。
「是誰……是誰想出來的方子呀?真好吃。」
她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多想。
顧淮安拿著空碗的手,卻頓了一下。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林嬌嬌的視線,被床頭柜上那個小巧的平安符吸引了。
她拿起來,放在手心。
荷包上繡著山茶花,針腳笨拙,卻很用心。
「這是什麼?」
顧淮安看著那個平安符,眼神暗了暗。
他正要開口,說是自己為她求來的。
林嬌嬌卻發現了什麼,她將平安符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皂角香混著草藥味,撲了滿臉。
這個味道……
是野哥身上的味道。
林嬌嬌抬起頭,看向顧淮安,聲音都在發抖。
「淮安哥哥,這碗山楂膏……是不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