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臘月二十九。
李茯苓被吳起折騰一夜,此時還在酣睡,蘇錦繡被迫聽了一晚現場直播,凌晨時分才沉沉睡去,也同樣未起。
「好嘛,要不都出去了,要麼都不起來!罷了...本大廚親自弄早點!」
吳起捲起袖子親自烙餅,吃罷後為兩女留足早點,隨即推門而出。腳步一頓訝然道:
「趙毅?你咋又在站崗?我說了多少回,你如今也是標長,不用再親自為我站崗,交給親兵就行。」
「報告!俺永遠是您的第一親衛,」趙毅臉頰凍得通紅,卻是咧嘴笑道,「我這不是習慣了嗎,其實也才來沒多久,真的!」
「罷了,我拗不過你,往後就隨你吧,先跟我走一走!」吳起搖頭失笑,隨後吩咐道,「先去工坊看看,昨天給軍士發了勳章,幾個有貢獻的坊長也要兌現!」
「諾!早就備好了!」趙毅輕輕揮手,遠程有親衛端著一個木匣快步跑來,趙毅親自接過打開呈向吳起。
吳起點了點頭,緩緩蓋上木蓋:「嗯,不錯!」
兩人習慣性的一前一後踱步在屯中主路,前兩天悲戚的氛圍逐漸散去,軍士和屯民們只覺日子越來越有盼頭,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新年熱鬧準備著。
如今各坊都逐步走向正軌,屯民們大多都有事情做,一方面實現磚瓦蓋房自給自足,另一方面滾動生產的糖酒,供應兩個分號綽綽有餘。
外加吳起名聲響徹涼州,另外兩個堡城和邊屯,即便他不去開分號,也有鋪貨的商賈前來訂貨,吳起便打消了去開分號的心思,因為蘇錦繡有一句話說中了——
他要準備擴大生產規模,提前儲備貨物,下一步就是走出涼州,準備開春互市!
吳起想到此處,便開口詢問道:「趙毅,黑山關劉鐵柱那邊,如今怎麼樣?」
趙毅如實答道:「回稟大人,劉屯長性格也變得沉穩許多,一切都是按你指示在屯中維穩,頂多處理了一些遺留的兵痞,再就是擴充新兵和訓練民兵,我們已經輸送過好幾次物資了」
「嗯,但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直接給物資還是太簡單粗暴,我計劃分出一部分匠人,過去支援黑山關,關鍵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裡,同時還要把那裡的經濟盤活!「
吳起吩咐道,」馬上就要開春互市,遍地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不可能就收點過路費,要自己親自下場才行!這個事情,匠人的事你去和李主管溝通,商貿處王林從中協助,等你特勤處回來就可以動身了!「
「諾!」趙毅重重點頭,隨後壓低聲音道:
「說道特勤處,咱們的人回信了,說是已經滲透到位,反饋的地圖和程魁給的沒太大區別,蘇福成也確定就在山上,隨時可以行動!」
「哦?」吳起聞言一喜,沉聲吩咐道,
「那就暫定大年初一,我以尋邊名義率騎兵去往黑山關和石門關,晚上大部宿在石門關,當夜特勤處就收網,我親自帶兵接應,給這群土匪送份大禮!」
「諾!」趙毅重重點頭。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柳葉屯工業園,吳起先後視察了幾個工坊,按照先前的軍功章制度,分別授予幾個坊長、韓濟世父子三等突出貢獻勳章,看得一眾坊工艷羨不已。
「吳大人,老夫當不得這個勳章,份量太重了!」
韓濟世此時親自在督造醫坊,見到吳起授勳連忙擺手,其子韓懷甫也是受寵若驚。
吳起故作不悅:「韓老,你這就見外了,如今醫坊已經破土動工,你這個坊長又時刻守在此處,你當得起這個榮譽!」
「那老夫恭敬不如從命!」韓濟世也擠出笑臉。
「對咯!」吳起咧嘴笑道,隨後想起一事問道,「韓老,你那幼子,莫非是叫韓懷民?」
「嗯?吳大人怎會知道?」韓濟世略微一訝。
「說來也巧,我曾在魁星樓見過懷民,那時他陪在涼州書院張祭酒身邊,我倆雖沒有過多交集,但不難看出他深得張祭酒器重,是咱們涼州的讀書種子!」
吳起笑著解釋道,隨後似在試探,
「如今柳葉屯適齡學童不下數十,我們都是三板斧,平時教軍官識字都是磕磕絆絆,俗話說讀書要從娃娃抓起,我計劃新建個學坊,不知懷民有無...」
韓濟世出言打斷道:「咳咳...那個吳大人,我家懷民心懷大志,將來是要考取功名的,至於這學坊一事,恕老夫無能為力!」
韓懷甫忍不住說道:「爹,懷民他學的都是...」
「我說他能考功名,他就會去考功名!」韓濟世瞪眼道。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懷民假以時日定能金榜題名!」
吳起連忙出來打圓場,隨後轉移話題道,「韓老,您醫學淵源,可知有哪些草藥或者藥劑,常人食之昏睡,身體麻痹毫無知覺?」
「吳大人問這個幹嘛?」韓濟世一愣,「一些三教九流倒是會用這個,俗稱迷藥、迷香等,算不得多高明。」
吳起精神一振:「哦?那豈不是可以用來給病人使用,屆時再給傷者施刀用藥,少些痛苦!」
韓濟世卻是搖頭:「吳大人想的太過簡單,你說的設想,前人也曾用過,只是那等藥物副作用極大,昏睡倒是可以,但卻起不到麻痹作用,施刀用藥一樣會驚醒...」
「原來是這樣,確實隔行如隔山...」吳起還在堅持,「那韓老是否會配此藥,我還是想親自實驗一二!」
「唔...這個不難,我回頭尋些原材料就是!」韓濟世也不好再拒絕吳起,只得應下。
吳起又寒暄了幾句,隨後趕往鐵匠坊。
鐵匠坊依舊是叮叮噹噹十分熱鬧,吳起帶著趙毅幾番找尋,最終才找到劉大錘。
「吳大人,您才給俺授勳,咋又來了?「劉大錘一愣,隨後拍著胸脯道,
」您放心,俺們現在已經比預期多打了幾套重甲,前幾日我也聽說了,咱們屯的重騎兵大顯神威,我一定在開春前,將一百套重甲全部趕製出來!」
吳起擺了擺手,轉而抽出自己的佩刀,緩緩遞了過去:
「劉師傅,你看看這佩刀,兩場仗下來,就卷刃豁口成這樣,回頭又要跟堡里報損及申請新刀,一來二去耽誤時間...」
劉大錘接過仔細端詳,然後嗤笑道:「呵呵,這軍工坊工藝也不過如此,照這打出來的生鐵腰刀,連我給屯裡打的柴刀都不如,先前張標長還瞧不起俺們民間手藝人呢!」
吳起深以為然:「這個確實,現在咱們屯裡鐵料充裕,我有個想法想找你商量一下!」
劉大錘咧嘴一笑,習慣性問道:「啥想法?大人莫非又要掏出圖紙?」
「哈哈哈,知我者,劉師傅是也!」吳起從懷中,再次掏出一張圖紙,隨後神秘說道:
「這一次,我要舉辦柳葉屯鍛刀大賽!同樣的圖紙,誰打出的刀最好,我授予其三等突出貢獻勳章,再賞銀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