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話里活死人指的，難道就是剛才那些跟我夫君惡鬥的女子？」
林柚清詢問？
崔六娘頷首，「是，善緣村距今快有百年的歷史了。
這些女子都是之前想出逃最後被抓回來的人，這些人最後就被安置在這裡。」
「那……這裡的屍體……」
沈風眠忍不住詢問。
崔六娘緩了一下情緒，繼續回答：「你們應該是從寺院的景門下來的，景門有一條暗道連接著死門。」
三人一聽瞬間明白了。
這裡已經不是景門的地方，而是死門，也就是善緣村建在寺廟的義莊密室！
崔六娘嗤笑一聲，搖搖頭：「京都有部分的權貴相信善緣村對外說的謊話。
有想長生不老求得萬貫家財的，就有想羽化成仙脫去凡胎的。」
「所以這裡的死人，一部分是善緣村的百姓，有一部分是京都貴人的屍身？」
林柚清明白了崔六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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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六娘頷首：「我聽說開始善緣村的寺廟沒有義莊，他們只是把我們這些人關押在這裡，日夜折磨。
但隨著人多了，糧食自然不夠，再加上這些男人都是一群懶貨。
剛好善緣村缺個義莊，加上之前的宰相孫大人從這裡出去，善緣村也不知是誰傳的，這裡男女生活富足，男子長命百歲。
這不就有人把自己的屍體送來讓善緣村的寺廟超度。」
說著，她輕笑了兩聲：「哈哈，這些人做夢都沒想到，他們的屍體早都成了別人碗裡的肉了吧？哈哈哈！」
笑著笑著，崔六娘的眼淚就又流了下來：「起初我們還不願意吃死人的肉，但架不住餓啊！
而且，自從我們被關押在這裡之後，就會遭受非人的待遇，你們看到的馬望山他不單單對我如此還會對這裡所有的女子都如此。
我知道你發現我懷孕了……」
林柚清朱唇張合兩下想說些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她竟然不知要如何說才好。
這些苦難根本不是言語就能安慰的。
「女子一懷孕就會餓得更快，吃得更多，而且處於母性為了自己肚子孩子能活下去。
於是大家餓急眼了，就紛紛開始吃人肉。
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奇怪的現象就發生了，有些人吃得多了性格開始大變，嘴角流涎，經常相互攻擊。
慢慢她們就變成了你們現在看到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能是上天對我們吃同類的懲罰？」
她說完整個人有點頹然。
「對了，你說你們都陸續懷孕了。」林柚清問出心中的疑惑：「那孩子呢？」
崔六娘搖頭：「不知道，聽說男孩就被善緣村其他無子嗣的村民收養了，至於女孩……」
她無奈一笑：「或許是和別的女孩一樣夭折了，又或許在善緣村活著遭受非人的待遇。」
林柚清等三人紛紛沉默。
沈風眠看著外面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瘋女子，詢問林柚清：「這種情況有解釋嗎？」
林柚清點點頭，握住崔六娘的手：「這不是上天的懲罰，這是一種病。
《備急千金要方·食治》曾經記錄凡肉，自死，則有毒，不可食。食之害人，令人吐下，霍亂，心腹絞痛。
但我父親對此也有自己的見解。
他覺得有些人死後被誤食，吃此肉者猝死，是因為本身死者身上帶有疾病，這就是常人所說的屍毒。
但有些人是剋死，那帶毒的機率就會很低，但人依舊不能同類而食，少吃則會氣息萎靡，多吃則會出現幻覺，喪失理智，最後成為人傀。」
「人傀？」崔六娘念叨了一下，轉而問道：「就是我們這樣的人？」
「對，沒有人性只有鬼性。」
林柚清頷首。
崔六娘閉眼，許是聽到了林柚清的話，心裡受到了重創之後，一時間沒辦法接受。
「原來是病，我們已經很苦了，為什麼……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們？」
衛硯臣聽到林柚清的解釋，擰眉詢問：「既然同類相食會變成人傀，那為何……」
他看著崔六娘沒有把話往下說。
林柚清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著崔六娘指甲縫隙里夾雜的一些沒清除乾淨的雜草，詢問崔六娘：「你平日都吃什麼？」
「我其實在崔家的時候就很少吃肉，許是體質不好，吃到一些葷腥的就會幹嘔。
被善緣村關在這裡春夏秋的時候甬道會長一些雜草，我就拿來充飢，迫不得已才會吃些肉來抵抗飢餓。」
崔六娘這話一出，瞬間解開了為何這麼多年，如此多的女子中，也只有她能偶爾保持理智。
「那馬望山……」
林柚清問出第二問題。
「如你們看到的，他是李善田吩咐來看管我們的人。
其實之前他不過是一個在義莊看管屍體的背屍人。和李善田關係好，就順帶被弄來看管我們。
他就是個畜生！凡是被李善田送到這裡的女人，沒有一個不被他糟蹋過！」
她憤憤不平地說著：「自己娶不上娘子，就想著在我們的身上發泄！」
林柚清看著崔六娘的肚子，怕是馬望山白日的時候，有一件事情沒說謊，崔六娘的肚子裡應該是他的孩子。
只是……
馬望山既然已經知道崔六娘懷孕了，之後還瘋狂地欺辱她。
果然惡人惡起來，所謂的子孫後代都要霍霍，人性是一點沒有。
「就馬望山一個人看管你們？你們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反抗？」
沈風眠問。
崔六娘沒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馬望山屍體的邊兒上，之後她指著他的屍體道：「裡面有東西。」
林柚清回神，快速走到馬望山的屍體邊兒，從他的衣襟裡面找到了一包藥粉。
「這是什麼？」
沈風眠忍不住問。
林柚清放在鼻尖細嗅，「徐長卿、蒼朮、丹砂、蘇合香……還有一個……玄罡散……」
玄罡散？
衛硯臣擰眉走到林柚清的身邊：「你確定？」
林柚清頷首：「確定。」
衛硯臣看著一臉茫然的沈風眠解釋：「玄罡散，據說是能控制傀儡的一種迷魂草。
生長在斷崖峭壁之處，三年才開花，且必須在花期的時候採摘才能有藥效。
我起初是在《萬物集》上看到，只覺得所謂江湖上的傀儡術都是騙人的，沒想到還真有這個東西。」
林柚清點點頭：「有的。
我是之前跟著老林處理過一個拐賣良家婦人案子的時候碰到過這種草藥，當時老林還說，這東西都應該絕跡了，竟然還會出現，真是害人不淺。」
「所以，馬望山是用這個東西控制你們？」
沈風眠詢問。
崔六娘點點頭：「這東西應該是有時效，他每日都會給我們摻雜在人肉里，我吃的少，約莫中的不嚴重。」
「不過我很奇怪，既然你們被他控制，就算你僥倖躲過控制，保持清醒，又是如何得知我們會出現在景門附近，並且逃脫出來找我等救你？」
這是衛硯臣最想不明白的。
崔六娘盯著衛硯臣好一會兒，才開口：「因為你們在寺廟上香的時候，李善田找過馬望山，問他要這身上的草藥。
李善田說，村子裡來了四個不聽話的人，他需要用這草藥好好讓四個人受受苦楚！」
林柚清等人聽到，驚得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