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球場上的眾人面面相覷，但是誰也沒有開口。
就連卡西利亞斯，也是躲著何塞的目光，只是自顧自地放鬆肌肉。
「既然沒有問題，那麼就讓我來說幾點。」
何塞先點了克羅斯和莫德里奇的名字。
「托尼，盧卡，你們傳球模式的改變需要時間，這一點我能理解，但是新賽季馬上就要開始了，需要你們私下多多加練，儘快穩定下來。」
莫德里奇嘴角抿得緊緊的，用力地點了點頭。
克羅斯則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不過也跟著比了個OK的手勢。
「塞爾吉奧，你要記住，現在你已經是一個中衛了，不要老是想著往邊路跑！要多聽盧西奧的指揮！」
拉莫斯先是脖子一縮，隨後看了看卡西利亞斯的方向。
最後，何塞才把目光集中在卡西利亞斯的身上。
「伊戈爾，你是沒聽懂戰術，還是沒理解，為什麼一直縮在小禁區里，不跟後衛線保持固定的距離？」
全隊的目光都隨著何塞的話而集中在卡西利亞斯身上。
他是唯一一個當面質疑過何塞戰術的人，也是皇馬現在的第一隊長和本土派的帶頭大哥。
他和何塞之間對抗態勢，也直接決定了現在隊裡那些還沒有站隊的球員，對待何塞這套新戰術的態度。
「我認為這套戰術暴露出來的防守漏洞還是太大了，如果我站在球門裡，以我的能力，至少還能挽救一些可能出現的丟球。」
卡西利亞斯的回答不帶著任何情緒，好像是在說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這話不能說沒道理。
執行何塞的戰術防守效果更好，還是依靠卡西獨步天下的門線反應的效果更好，本來就是一個誰都說不清的問題。
除非卡西能夠心甘情願地執行何塞的戰術，不然這也是一個永遠沒有準確答案的問題。
卡西的回答顯然是換了一套對付何塞的策略。
眼見著昨天的公開對抗效果不好，現在開始給何塞上軟釘子了。
「伊戈爾，我理解你的顧慮，想來你也是為了皇馬，而不是有什麼其他的心思。」
何塞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稍微在其他隊員心裡發酵了一下。
「但是你這麼做，是要把全隊的防守責任，都壓在自己身上嗎？」
「就算你是皇馬的隊長，這樣做，你肩膀上的擔子是不是太重了些？」
卡西給何塞玩軟釘子，何塞當然也不會客氣。
話里話外，要是卡西堅持自己的做法，那麼以後皇馬的每個丟球，都是卡西的責任了，而跟皇馬全隊的防守關係不大了。
雖然何塞的話有些不講武德了，但是結合現在卡西遊離在戰術之外的做法，就還顯得有幾分道理。
卡西愣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
周圍的球員也是紛紛看著卡西。
「還是執行戰術吧，我們是一個整體，防守是所有人的事！」
何塞沒有再繼續為難卡西，反而是遞上了一個台階。
...
一天的訓練很快就結束了。
第二天一早，何塞早早出現在球場邊，準備繼續觀摩上午的體能訓練，兜里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門德斯。
「餵？豪爾赫，有什麼事嗎？」
「何塞，你沒看到今天馬卡的頭條嗎？！」
「什麼？」
何塞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輿論譁然，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我發電子版給你，你抓緊看看吧！」
門德斯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不久，何塞就收到了門德斯的郵件。
電子版的馬卡報頭條上赫然寫著：
《皇馬新帥無視球隊功勳反對，赫然推行保守戰術，大巴車開到伯納烏？》
文章詳細闡述了何塞強行彈壓更衣室，推行防守反擊的戰術。
更可怕的是，文章幾乎把何塞的戰術構想完全復現，沒有任何一點錯誤。
但是口吻上，卻評價這是一套老舊保守，但被改得不倫不類的戰術打法。
防守不穩固，控球還被犧牲了。
而皇馬的功勳球員，世界盃冠軍們，強烈要求保持皇馬的攻勢足球打法，這樣才能更好地回報球迷。
可主教練何塞利用權威強行壓制，甚至不惜以剝奪上場時間來威脅球員們。
文章半真半假，但是煽動力很強，何塞這個惡人的形象簡直呼之欲出。
好像何塞來到皇馬，就是為了摧毀這座百年俱樂部所有的榮光一樣。
何塞攥著手機的手捏得極為用力，像是要把手機直接捏碎一樣。
雖然已經對這種媒體戰，更衣室和權力的鬥爭有了足夠的準備。
當這種單純就是充滿惡意的，赤裸裸的污衊撲面而來的時候，何塞仍然無法完全保持冷靜。
心裡像是有一團烈火正在熊熊燃燒，想要把這即將爆發的情緒宣洩出去的衝動瘋狂地誘惑著自己。
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鐘，何塞才算是勉強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現在還不是爆發的時候，自己的根基不穩，球隊的戰術還沒有成型，自己這個時候和卡西公開決裂，只會掉進對方的陷阱。
在無盡的輿論和更衣室風波中耗儘自己的精力，沒辦法全身心放在足球本身上。
到時候人心渙散，球隊成績波動，最終被當成替罪羊開刀的，一定只能是自己。
這就是職業足球的殘酷，也是皇馬這家俱樂部的無情之處。
名帥墳場的名頭，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這時候球員們也三三兩兩地來到了球場，開始了今天的訓練。
卡西經過何塞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何塞的表情，留下一聲輕笑，便加入了慢跑的行列。
C羅的表情嚴肅，經過何塞身邊的時候，輕輕地拍了拍何塞的後背，輕聲問道：
「頭兒，你....」
不過沒等C羅說完，何塞便露出笑容打斷了他。
「放心吧，克里斯蒂亞諾，你只需要把精力都放在球場上，剩下的一切，都可以放心交給我！」
C羅先是一愣，隨即也展開了燦爛的笑容。
「好的，頭兒，我很期待！」
上午的訓練沒有什麼特別，球員們都在逐漸從假期的放鬆狀態中恢復，漸漸有了些賽季中的緊迫感。
訓練結束，何塞走到球員們當中，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想必大家都看到今天馬卡的頭條了，關於這一點，我有幾句話想說！」
眾人眼睛都微微瞪大，不少人看向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