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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河南收官(下)

2026-10-12 13:52:46 作者: 餘生不碌

  洪武二年五月十七,朱標踏上返回南京的歸程。

  河南省衙、三農督辦司所有官、吏出城二十里相送,依依惜別。

  官道兩旁是已經收割完的秸稈地,不知道是官府的通知組織,還是消息露了出去百姓自發趕來,總之朱標能看到,很多百姓也在,跪在官道兩旁的莊稼地里磕頭。

  「太子殿下慈恩。」

  「恭祝太子殿下千秋永康。」

  「太子殿下一路走好。」

  歌功頌德的聲音不少,唯獨最後一句讓本來還很感動的朱標抽搐了一下嘴角。

  「諸卿,山高水遠,日後有期。」

  朱標站在儀輅上向百官拱手:「孤在南京等著各位祿位高升,等那日,孤在南京為各位設鹿鳴宴。」

  百官下拜頓首:「臣等恭送皇太子殿下。」

  「走了!」

  儀輅調轉方向,緩緩離開。  這次回京,朱標走的還是來時的那條路。

  自北京往東南,過杞縣,再入永城地界。

  「慢一點。」

  自入了永城地界,朱標便下令隊伍降些速度,他推開木製的車窗向外看。

  麥浪已收,田地里已經搶種了油菜,綠油油的一大片好生喜人。

  道路有些顛簸,但卻要比去年來的時候好很多,朱標甚至看到了不少新冒出來的驛站。

  驛卒往來奔波,手裡拿著衙門的告示四處張貼,也會跑到地頭裡呼喝幾句。

  「老陳,老陳人呢,好消息,你家二伢吏考中了,以後就留在縣衙里當差。」

  「村長,衙門的耕牛給你牽來了,這旬日,這耕牛你們村來用,伺候好,養死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孫大娘,你家這塊地說多少遍了,不能種,種啥啥死,你這不是浪費菜種嗎,真禍禍人。」

  這些聲音傳過來,朱標笑得開心。

  蔡哲同坐一車,頗為感慨地說道:「臣現在只覺得如墜夢中一般,想想去年來的時候,路邊連棵樹都讓百姓剝了皮吃,今年便炊煙四起,雞鳴狗吠,殿下,您救了河南啊。」  侯泰聽了這話也附和了一句:「蔡大人說得不錯,去年的景奴婢也記著呢。這可都是太子爺的恩德。」

  「救河南的是河南百姓自己,不是孤。」

  朱標止住兩人的吹捧,看見路邊一處茶棚,當下心頭正熱便開口叫停。

  

  他這一動,侯泰等人連忙跟著走出去。

  陸仲亨帶上儀鸞衛緊隨護衛。

  支茶棚的是個老農,遠遠就看到朱標那聲勢浩大的儀仗,他不識字,只當是大官,躲在茶棚里不敢露頭。

  而此刻朱標向自己這邊走,那一身的龍紋老農還是能認明白,加上朱標這歲數,老漢立馬猜出身份,激動地從茶棚里向外走,跪地上連連叩頭。

  「草民叩見太子殿下。」

  都不用朱標多說,侯泰已經很聰明地上前將老農攙起來。

  朱標笑道:「老丈,孤這一路走累了,口乾舌燥,找你討一碗水喝。」

  「哎,哎,好嘞好嘞。」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老農手忙腳亂向回跑,踉蹌著還差點摔了一跤,引得朱標不由開口:「老丈慢點,不急,別摔著。」

  茶水送來,朱標尋了個凳子坐下,對幾步外緊張侷促的老農問道:「老丈,今年收成怎麼樣?」

  「好,好得狠。」老農咧開嘴笑:「地里的麥全收了,現在放官府的打穀場裡曬著,稱過了重,是豐年。」

  「你這茶棚?」朱標指了指腳下:「自己經營的?」

  老農點頭:「對,草民家就住後面,最近這段時間驛站增開了不少,這官道上終日不斷人,草民就支了這麼一個棚子,想著一天賣個十幾碗粗茶,賺個油鹽錢。」

  朱標聽樂了,誇獎道:「沒看出來,您還有經商的思路呢。一天能掙多少?」

  「好的時候十來文,不好的時候就當在這棚子裡歇一天了。」

  「不錯,也算額外的營收了。」

  朱標點頭肯定,又問道:「孤來的路上,看到不少衙門的驛卒往來奔跑,四處吆喝張羅,這是幹什麼呢?」

  「這可是個辛苦活。」老農解釋道:「俺們這縣老爺是個急性子,定下來要做的事非得三天內就見眉目,這不,招養了一大批驛卒,天天縣裡鄉下兩頭跑。

  不光要把縣老爺的命令傳下去,還得盯著等進度,然後才能回縣裡報信,縣衙有個新衙門叫什麼三農所,就負責記錄這些事。」

  朱標樂了兩聲:「老丈,您這知道的還挺多,誰跟您說的啊。」  「哪還用別人說。」老農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草民家裡的小兒子就在縣衙里當驛卒,乾的就這差事。」

  「怪不得。」朱標順嘴問了一句:「那大兒子在哪高就呢。」

  老農的神情頓時暗淡下來,嘆出一口氣:「死了,去年的饑荒沒扛過來,就一口吃的讓給了俺和他弟弟。」

  朱標滯語,默默起身,給侯泰使了個示意,侯泰便拿出些許銅錢放在桌上。

  老農連忙推辭不受,朱標卻是塞進了他手裡。

  「不多,您這茶值這些錢,可要把日子過好。」

  言罷,離開茶棚,復啟歸程。

  隊伍越是靠近永城縣城,人煙便越加稠密,荀燦進來報了一聲:「殿下,永城知縣孫煥城外迎駕。」

  「讓他來吧。」

  「是。」

  不大會功夫,得了傳見的孫煥趕到,恭敬中帶著激動,大禮參拜。

  「免了,起來答話。」  「謝殿下。」

  孫煥爬起身,臉上全是亢奮和喜悅之情。

  「孤這次是回京,路過永城,看一看。」

  朱標表揚道:「你做的很好,永城這一年的變化很大。」

  「都是殿下的恩德和教誨。」孫煥忙道:「臣只是循著殿下當初教臣的方略做事,怎敢貪此功勳。」

  「不用如此謙虛,是你做的便是你的功。」

  朱標看向孫煥胸口,玩笑道:「這是帶了多少道表來見孤的啊。」

  孫煥嘿嘿一笑,自胸口連取出七八道奏本呈上。

  朱標看了幾眼之後便沒好氣地笑罵一句:「好你個孫煥,膽子真是太大了,這是拿孤當你們永城縣衙的主簿來用了是吧,那麼多事拿給孤看。」

  「殿下英明天縱,這永城也是在殿下手裡重獲新生,這縣裡有事,自然想請殿下幫著把個關。」

  朱標抬手,虛點了孫煥幾下,但也沒多含糊,拿起筆便一一給出批示。

  「就這般去辦吧,缺的地方拿孤的批示找省府衙門。」  孫煥大喜,連連謝恩,末了說道:「殿下,時辰不早了,可否駕幸永城,留宿一夜。」

  「免了吧。」朱標搖頭拒絕:「孤只是路過都要被你孫大知縣拉個壯丁,真要是住一夜,還不定要替你干多少事呢,孤還是軍營里睡得踏實。」

  孫煥嘿嘿一笑,不再堅持,而是跪下。

  「臣留不住殿下,就代永城上下給太子殿下磕個頭吧。」

  說完,連磕三記響頭。

  朱標向窗外看去。

  遠處田野里,兩個孩子在玩鬧,一條小黑狗在後面撒了歡地跟著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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