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吏考的事情結束之後,朱標開啟了自己在河南的第二輪巡視。
和第一次不同,這一次朱標沒有再頻繁召集地方官員,也沒有為他們出謀劃策。
這一次,朱標只是觀察和記錄,因此速度很快,走的地方更多。
因此,當朱標再次返回北京的時候,趙庸便找了過來。
「殿下是不是打算回京了?」
朱標整理著自己這一路以來的記錄,聞言微笑反問:「怎麼,不捨得孤走嗎?」
「沒錯。」趙庸一點也不含糊,真誠言道:「臣不想殿下離開,不光是臣,省衙很多官員都不捨得殿下離開。
殿下在豫這近一年時間,河南的發展和變化是有目共睹的,此前,臣等為官很多時候對民生不管不問。
覺得百姓只要求活就一定會自發地墾荒種地,美其名曰無為而治。
是殿下讓臣等明白,我們偷懶一分,河南很多事就要慢一個月甚至慢一年,要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
這一年的時間,臣等早已視殿下為主心骨,當真是不舍殿下離豫。」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朱標也很感動,但還是打趣一句。 「卿可是河南參政,孤在這,你處處受制於孤,就不覺得委屈啊。」
趙庸哈哈一笑,拱手道:「臣恨不得能讓太子殿下管臣一輩子。」
「肉麻了,肉麻了。」朱標連連擺手,失笑不已。
如此玩笑一番,朱標嚴肅起來:「夏收之後孤就回京,河南還是要靠你們自己,卿文武全才,必成國家棟樑,一切都拜託給卿了。」
「請殿下放心,殿下為河南所定之制,永為定製,臣絕不敢變。」
朱標本想說大可不必,政策要因時制宜,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定製就定製吧,總要好過於曲解傳歪或是落實相左。
四月底五月初,河南夏收開始,朱標直接搬到三農督辦司里住下,帶著衙門裡的協辦、書辦進行匯總統計。
清田之後,河南實有田畝一百四十四萬頃,實際耕田七千六百萬畝,餘數全是沒來得及開墾的荒田。
沒辦法,整個河南總共才三百萬口,再去掉老弱婦孺,就現有的耕地都夠伺候的了。
而在這七千六百萬畝耕地中,常規農作物面積占了八成,餘數則種了其他經濟作物。 夏收打下了超過六千萬石麥子,朝廷取稅算上火耗是二十稅一,僅麥谷一項,朝廷就得糧三百萬石。
朱標算籌一打笑得開心。
「朝廷在河南的投入,僅一個夏收就回來了大半,等到秋天還有芝麻、粟谷、棉花和苜蓿,誠可謂是大豐收的一年了。」
「為太子殿下賀,為朝廷賀。」
大豐收,所有人都為此感到高興。
哪怕這些官員曾經從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但他們卻在乎自己的政績和錢袋子。
百姓豐收,他們各自的功勞簿上都能記下這一筆,按著朱標定下的規矩,只要來年再豐收增產,他們就都能升官發財。
這麼一想,大夥還真就都盼著明年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畢竟一榮俱榮。
要是能一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的話,他們甚至都能刻石勒碑,供廟立傳!
貪污受賄說到底也就是為了那些個黃白之物,一旦被抓到還要被砍頭抄家,臭名昭著,現在只需要埋頭苦幹個三五年,年年都有大把的賞賜還能流芳後世。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仔細想想,總會做明確的抉擇。
不指望所有人都能洗心革面,但若是能有一半、一多半願意這麼選擇的話,朱標就足夠開心了。
他解決不了貪官污吏這個難題,但卻願意去引導這些人去儘量往正道上走。
夏收忙完,朱標於行在設宴,款待了省衙、三農督辦司的所有官、吏。
朱標高坐首位,俯瞰下方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一時間竟也生出一種依依不捨的感覺
穿越之後,他在河南呆的時間比在南京都長。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端起酒杯迎向那一道道看著自己的目光,朱標發自肺腑開口。
「河南能有今日之豐收,皆賴諸卿之辛苦,孤薄酒一杯,酬請諸位,謝過了。」
堂下盡皆起身,持杯作揖。
「臣等不敢,謹為皇太子殿下賀,為朝廷賀,為河南百姓賀。」
酒水入喉,清冽甘甜。 放下酒杯,朱標口吻認真:「去年河南一片荒蕪,因此今年之豐收便格外珍貴,但咱們切不能因此固步自封,河南還有幾千萬畝的荒地,眼下咱們是無力墾荒,因此擱置。
希望各位不要懈怠,要把這些荒地當做未來的目標。
努力耕耘民生,讓老百姓繁衍生息。
河南是中原腹地,是咱們華夏文明發源之地,振興河南、振興中原,這個重任將來就要交給諸位了。」
「謹遵太子殿下令旨。」
此後朱標便不再聊這些個公事,一句諸卿自便之後便主動找趙庸、阿魯溫、夏仲良等人閒話起來。
這些省衙的官員都知道朱標要離開的情況,因此話里話外也多有不舍之情,至於這份不舍是真是假,那就只能見仁見智了。
「殿下,殿下。」阿魯溫端著酒杯來找朱標,一開口就把朱標嚇了一跳:「您這走了之後,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再駕幸河南,與其後面麻煩,不如這次您回京順便把敏敏那丫頭給帶走吧。」
沒什麼好送的就送外孫女是吧。
一群官員內心裡痛罵阿魯溫不要臉,知道你們定了親,那也有禮法在呢,哪有這麼上趕的。
再說,皇太子殿下都十四歲了!這一路上共處一車。
老匹夫,好奸惡的用心。 朱標笑著婉拒:「敏敏姑娘歲數還小,到了南京舉目無親,多有不便之處,再說卿歲數也大了,就讓敏敏姑娘留在卿身邊再盡幾年孝道的好。」
「沒事,臣這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那正是含飴弄孫的時候,孤怎可擾了卿的天倫之樂,」
阿魯溫見勸說不動,總算是將小心思收了起來,老實回到自己的位置。
朱標端起酒杯,說了最後一番話。
「今日之後,孤雖返京,但仍會心念豫地,此地諸事孤也會命通政使司勤加留意,孤在南京,遙祝諸卿再建功勳,假日封妻蔭子。」
「臣等同敬皇太子殿下膺乾納佑、千秋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