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變故,朱標很快便通過通政使司得知。
這不奇怪,他在河南的事情事無巨細荀燦每天都會發一道本送回京,因此,回來的時候就會把京中一些大事給報回來。
李善長辭官,楊憲拜相這麼大的事,咋也不可能瞞得住。
回來的文書向朱標繪聲繪色描述著他在京中聽到的見聞,那副生動勁整得好像自己親眼見到一般。
朱標賜了他一些銀錢犒勞辛苦,差其下去休息。
文書謝恩離開,趙庸就滿是憂心地嘆出一口氣。
「丞相怎會如此不智。」
朱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善長之前就和自己通過氣,其中原因朱標是清楚的,他沒有阻攔李善長的道理。
老頭子現在只想明哲保身。
想法是好的,就可惜這天底下的事哪能事事如願。
那些個鬥爭朱標暫時沒有精力去關心,河務的事情已經做完,河南的一切都在欣欣向好,他得盯緊盯牢,這可是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份試卷,說什麼也要交出一個滿分答卷。 時間進入到三月,省衙從江南購買的一批棉種送達,適種田早就摸排選定,直接就可以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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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一片大好,朱標便做好夏收結束就回京的準備。
他都快在這河南待一年了!
不過令朱標沒想到的是,自己還沒回南京,倒是先在這北京等來了表哥李文忠。
還帶著足足兩萬精騎。
這個時候,大明的戰馬養殖業還沒起步,但要說缺馬還真不缺。
打仗打了一年多,光投降的元軍就快三十萬了,再算上繳獲,組建個幾萬規模的騎軍還不算什麼壓力。
李文忠把軍隊留在城外,自己只帶親兵入城,一身戎裝不解來見朱標,兄弟倆大半年不見,自然免不了一陣寒暄。
「瘦了,也長高了。」
李文忠比劃一番,嘴裡念念有詞:「父皇和母后要是看見,一定特別開心,有個大人樣了。」
「表哥,我本來也不算孩子了好吧。」朱標無奈一笑:「哎對,嫂子已經生了吧。」
李文忠落座,臉上掛著笑:「年關時生的,大胖小子。」 「取名字沒?」
「還沒呢。」李文忠搖頭:「本來想找父皇討一個的,但父皇讓我自己取,我這點文墨能想出啥好名字?所以現在就光有個乳名,叫石頭。」
朱標忍俊不禁:「這名字行,夠結實的。」
李文忠哈哈一笑:「要不然你這個做表叔的幫著取個名字?」
「別!」朱標連忙搖手:「我現在一天到晚滿腦子雜事,也想不出什麼好名字,還是您自己取吧。」
「躲懶。」
兄弟倆玩笑幾句,聊完家裡事,朱標才開口問及正事。
「表哥怎麼突然帶兵來河南了,還都是騎兵,莫不是要去西安支援徐叔父他們?」
「我去漢中。」
說到正事,李文忠的臉色也嚴肅起來:「那王保保在蘭州又拉起一支大軍,父皇猜測,王保保不過是外強中乾,這支大軍的供給不過是靠各個部落勉力供養。
因此父皇命我率領一支奇兵繞過蘭州,去襲王保保的後勤。」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朱標哦了一聲,他對軍事懂得不多,因此也沒打算多說什麼,不過腦子裡卻突然划過一件事,便言道。
「有父皇運籌帷幄,又是表哥親自出馬,那肯定是旗開得勝,無往不利,弟弟在此預祝表哥大捷。
表哥,你說王保保敗了之後,他會往哪逃呢。」
「逃?」李文忠冷笑一聲,「只要此番能在他發現之前將草原犁庭掃穴,而後回師會同徐常兩位叔父合力夾擊,他王保保就插翅難逃,除非他有本事飛過黃河去。」
朱標哈哈一笑:「飛過黃河肯定不可能,但萬一黃河上有船、舢板啥的多糟心,表哥,等你包抄的時候,安排一個百戶,沿著黃河跑一遍,力求萬無一失嘛,一塊舢板、一根浮木都別給那王保保留下,有本事讓他游過去。」
「你啊,也太小心謹慎了,不怪爹說你跟宋先生他們學的毛病。」
李文忠搖頭,不以為然:「哪有人能靠浮木過黃河的。」
「順手的事唄,又不用多少人手。」
「行吧。」李文忠覺得這種小事,朱標既然開了口,那面子必須要給,因此點頭:「等我將來回師的時候,就把黃河上下全搜羅一遍,別說浮木了,我連蘆葦都不給他留。」
朱標這才放心,哈哈大笑起來。
奇男子啊奇男子,看你這次還怎麼辦。
因為有軍務在身,李文忠並沒有多待,只留了一天陪朱標吃頓飯聊了些家常,酒都沒喝,第二天一早就匆匆離開。 朱標甚至都來不及相送。
「也罷,等仗打完,相見的時間就多了。」
朱標暫時擱置這份情感,專心審閱起各府送來的吏考卷子。
今年河南三農督辦司牽頭,全省範圍舉辦了一次規模龐大的徵吏考,考題內容涵蓋了如今三農督辦司轄下所有事務。
農耕、畜牧、手工、紡織、煤礦、瓷器,除此之外,還加入了最新的河務問題。
林林總總加起來,一份卷子有幾十道題。
而原本常規的四書五經這類經典題,數量只剩下十道,占比不足兩成。
文化當然還是要考的,只不過如今的河南更重視實務。
這次徵吏考朱標是當仁不讓的總考官,親自閱卷審批。
逐題批閱,一一打分,這工程量可是不小。
即使朱標那強化過的精神力也吃不消,足足用了五天才全部批完,從中挑出五張讓朱標都覺得堪稱滿分的答卷交給蔡哲。
「這五張答卷拓印,發給各府州縣留供借鑑,再多拓印些回呈中書省,請韓國公、送楊相過目,給個批覆。」 蔡哲立刻應下去辦。
把吏考卷送給楊憲看,雖是朱標對楊憲的試探,也算是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知道李善長、胡惟庸此刻已經聯手打算對付楊憲,也知道楊憲的結局。
但對朱標來說,他們之間的黨爭並不重要。
誰支持自己的改革才最重要。
除此之外,就是決不能把有限的國力全砸進營建中都那個無底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