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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霸道開始萌芽(首訂加更)

2026-10-12 13:50:14 作者: 餘生不碌

  洪武二年正月,望日大朝。

  望日就是每月十五,因為正月十五是上元節,所以正月的望日就推到了正月十六。




  司贊按部就班站出來唱上一聲有奏便退回。

  百官靜默之中,李善長抖動官袍走出班列,這一步便吸引所有目光。

  「臣李善長請奏。」

  新年肇始第一朝,朱元璋的心情很好,笑著開口:「朕的丞相要做新年第一奏了,請說吧。」

  李善長躬身持笏:「臣今年五十有五,已是老邁之年,近來常覺精力不濟,目眩耳鳴。

  陛下隆恩,以臣為中書左丞,此荷國之重任,臣年邁,恐......」

  「丞相!」

  都不等李善長說完,越聽越不對勁的朱元璋便急忙開口打斷:「丞相、韓國公,身體有恙,朝後朕會安排御醫為卿診治。」

  李善長撩袍拜倒:「非臣執意要離開陛下,實在是心力交瘁,請陛下憐臣伴駕多年之辛勞,准臣所請吧。」  朝堂譁然,嘈雜細碎的嘀咕聲響起。

  百官之首的李善長要辭官?

  汪廣洋更是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趕忙去看胡惟庸,發現後者和自己一樣,也是滿臉呆滯和驚愕。

  朱元璋沒想到自己這麼阻攔,李善長還是執意要把辭官的話說出口,本來還因為妃子請下喜脈的好心情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忍住氣,朱元璋出口詢問:「朝廷連戰連捷,國家百業俱興,如此建功立業之時,丞相緣何執意要走。」

  「臣年老體衰。」

  見李善長堅持這麼一個藉口,朱元璋生氣了,不再多勸,只問了一句。

  「卿走後,誰人可執掌中書省?」

  李善長舉薦道:「胡惟庸久在中書,多年來勤勉用功,熟稔政務,可為陛下分憂。」

  胡惟庸面露驚色,忙出班跪下:「臣請奏。」

  朱元璋連理都沒理他,起身揮袖道:「胡惟庸?他還嫩了點,詹同。」

  「臣在。」  「擬旨,擢北平布政使楊憲為中書左丞相,汪廣洋暫領中書右丞相,胡惟庸仍為中書省參知政事,退朝。」

  說完,也懶得再管如何安排李善長的事,徑直離開。

  看得出來,這是真氣到了。

  

  百官無不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善長、胡惟庸兩人,小聲議論。

  「丞相看來真是老了,誰不知道他和胡相的關係。」

  「就是啊,這時候舉薦胡相接任中書,陛下怎麼可能會同意。」

  「這下可是惡了陛下啊。」

  「楊憲來做左丞相,大夥的日子還怎麼過啊。」

  「那位可是個酷吏。」

  百官議論著離開,胡惟庸爬起來攙扶李善長,師徒兩人落在最後離開奉天殿。

  一眼就看到被不少官員圍攏祝賀的汪廣洋。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汪廣洋也看到了李善長兩人,但卻是頭一扭,裝作沒看到。

  胡惟庸把著李善長一條手臂下台階,緊挨著小聲說道:「恩師以進為退用的高明啊,可謂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和胡惟庸的開心不同,李善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胡惟庸見此,忙關心一句:「恩師,您怎麼了?」

  「老夫不舒服。」李善長有些氣短無力地說道:「送老夫回府。」

  胡惟庸緊張得臉都白了,趕忙彎下腰將李善長馱到背上,快步跑向承天門。

  百官都看在眼裡,但此刻卻無一人上前關心。

  有幾位淮西籍的文武官員邁出腳步卻被湯和伸手攔住。

  「老湯,你這是幹什麼。」

  唐勝宗不開心,指著胡惟庸的背影說道:「李老哥病了,咱們還不去搭把手?」

  「晚上再去登門拜訪,現在,不行。」

  湯和邁步向前走,壓著聲音:「我總覺得這心裡不踏實,說不上來,老實點吧。」  徐常不在京,淮西這群人中湯和分量自然最重,大夥便也不再多說,跟著湯和向著大都督府而去。


  這一邊胡惟庸將李善長送出承天門,自有韓國公府的馬車等著,李善長上車前打發胡惟庸回去上值,自己獨自一人登車回府。

  駕車的是二管家李福,此刻很擔心李善長,問了一句。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李善長沒回話,坐在車裡喘氣,額頭冒出了冷汗,眼中也全是心悸。

  官辭掉了,楊憲也接任了左丞相,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看起來似乎很順利,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李善長的謀劃。

  一個丞相辭官,再選一個丞相出來,兩件大事哪一件都應該墨跡一段時間。

  但今天朝會上,兩件事一起就辦了,跟草台班子唱大戲一樣的草率。

  朱元璋臨走時的態度,就好像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定。

  「陛下,老臣真是越來越看不透您了。」

  李善長喘著氣,感覺身子有些發冷。  -----------------

  馬秀英正端著粥碗給寧國餵飯,就看到朱元璋氣沖沖地進來,人便愣了一下。

  「今日望日大朝,你怎麼如此快就回來了。」

  朱元璋不語,一屁股坐下來,拿起個饅頭啃咬。

  「你這,誰惹你生氣了。」

  馬秀英更加好奇:「是不是李善長。」

  朱元璋抬起頭:「你咋猜到的?」

  「除了李善長,還有誰能讓你這麼生氣,湯和是個武將,望日大朝這種場合又不會有什麼奏請。

  而且你下朝那麼快,最多也就中書省奏幾道本的功夫,中書省里,那只能是李善長了。」

  朱元璋吐出一口氣,笑了。

  「妹子就是聰明。」

  「說說看,這李善長咋惹到你了。」馬秀英示意,玉兒便將寧國抱了出去,其他的內侍也自覺退出暖閣。  朱元璋捧起粥碗喝一大口,含糊不清說道:「老傢伙今天辭官了。」

  「你說什麼?」

  「辭官了。」

  馬秀英啊了一聲,不可思議:「李善長辭官?他好端端的辭哪門子官,他可是丞相啊。」

  「俺咋知道他為什麼辭官。」

  「你同意了?」

  朱元璋嗯了一聲,不爽道:「俺留他了,他執意要走,來來回回就一個年老體衰的藉口,這不是明擺著敷衍俺嗎,好聚好散,他樂意走就走吧。

  俺總不能求著他不讓他走吧,丟不起那人。」

  「那你也不能同意得這麼草率吧。」馬秀英有些不樂意:「重八,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他不同意你修中都,把朝廷的錢拿給了標兒,你心裡對他不滿意?」

  朱元璋放下粥碗不高興:「說什麼呢,俺都同意過的事還能反悔嗎?那些老兄弟上的本俺都打回去了,說不修就不修。」

  「那他這一走,中書省讓誰來管?」

  「老傢伙推薦了胡惟庸。」朱元璋悶聲道,「真是老糊塗了,他拿朝廷當他自家的?好嘛,自己不幹了把學生推上來,狗屁!俺能讓他如願?  胡惟庸俺就偏不用,俺讓楊憲來干。」

  聽到楊憲這個名字,馬秀英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朱元璋看到了,氣性小了點,語氣也柔和下來。

  「俺知道,楊憲那傢伙不討人喜歡,為人狹隘刻薄,但現在能用的就這麼點人,汪廣洋做不了大事,優柔寡斷的性子。

  咱們淮西老弟兄都是粗人,徐達那個右丞相就掛個虛名,啥事不管。

  俺沒人能用啊。

  楊憲再怎麼著也跟了咱十幾年,能力有,忠心有,你看他在北平乾的不就很好嗎,一點不讓俺操心。」

  馬秀英不語,只是替朱元璋添了一碗粥。

  見狀,朱元璋嘆了口氣。

  「俺知道,那楊憲不是個東西,以前跟文忠就鬧得不愉快,去年把標兒也招惹了,這樣,先讓他頂兩年,兩年之後我再看如何打發他,行不。」

  「陛下是皇帝,選丞相這麼大的事,妾一個婦人就不多說了。」


  「你看你,又來這一套,咱兩口子還有啥不能說的。」  朱元璋悶悶不樂,喝完粥把碗一扔,起身就走。

  玉兒從暖閣外輕輕進來,小心翼翼地收拾碗筷。

  馬秀英突然來了一句。

  「玉兒,你有沒有覺得陛下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玉兒哪敢說話,低頭不語。

  一些細微的變化,只有馬秀英這個枕邊人感受得才更加清晰。

  這個變化,便是專屬帝王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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