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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逼捐

2026-10-12 13:49:51 作者: 餘生不碌

  皇太子在歸德府為了河務親自下河打地基的事很快就傳遍整個河南。

  先是省衙以公文的形式發送到下面府州縣,緊跟著就是三農督辦司也向下發。

  整個河南炸了鍋。

  三九寒冬,堂堂皇太子捲起褲腿往河床里跳,泡冰水、砸地基。

  歸德府的老百姓也被發動起來,原本計劃最少兩個月才能修好的大堤,不過半個月就已經初見規模。

  歸德知府郝信彰直接住在了河務工棚,連衙門都不回了。

  下面的知縣、主簿、典史更不用多說,一個比一個跑得勤快,抗木頭、推石車,哪裡出力氣哪裡最露臉。

  沒辦法啊,連朱標都下了河,誰還敢站在河岸邊指手畫腳地發號施令,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甭管朱標是不是在做秀,連皇太子都做秀了,那河南所有人都必須跟著學!

  永城隸屬歸德府,孫煥那小子也來了,幹得最勤快。

  眼下正月,衙門裡的事不多,便帶上縣衙里的差吏來干河務。

  可以說,眼下再蠢的人都知道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把河務給辦好。  趙庸沒來歸德,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省衙贊善廳,幾十名來自河南各地的有頭有臉人物齊聚於此。

  不光是漢人,阿魯溫這位元廷王爺、一些個投降的蒙古貴族也都來了。

  趙庸和阿魯溫並肩坐在主位左右兩側。

  「太子爺在歸德,在銅瓦廂親自下河砸地基。」

  趙庸捧起茶碗抿上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為了誰吃這份苦?受這份罪?還不是為了咱們河南,為了河南幾百萬的老百姓。

  千里河防,守的是黃河兩岸的千家萬戶,也是各位祖祖輩輩留下的祖宅田產。」

  阿魯溫於一旁看了趙庸兩眼,收回目光搭腔:「趙參政說的不錯,太子殿下在銅瓦廂親自下河,如此體恤民情,咱們這些做臣子的豈不是要愧煞了?

  今年咱們河南難,朝廷前後出糧米四百多萬石來救,現在連太子都親臨河務,不能萬般困難都壓在太子一人之肩。」

  一群子貴族豪紳跟著附和。

  「老王爺說的有理。」

  「是這麼個道理。」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我等也當緊隨其後,聊表心意。」

  都不是傻子,都知道今天趙庸召集他們來是為了什麼。

  心裡一個個罵的不定多難聽呢,可罵完又不得不服。

  堂堂皇太子不顧自身危險都跳河床里了,今天這場逼捐誰敢不來,必然跑不掉一個抄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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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庸很滿意大夥的態度,將手中茶碗放下,開口道。

  「太子爺令旨,河務常態化,自懷慶往歸德,浩蕩千里地,沿途要修上百座河務公倉,為河務準備所需糧米用度。

  現在這公倉可都空著呢,是不是應該先墊個底進去,不能讓太子爺在歸德餓肚子啊。」

  阿魯溫率先表態:「為朝廷效力是咱們的本分,老夫雖然家產薄了些,但也願拿出一萬石,聊表對太子殿下的尊敬之心。」

  「在下出五千石。」

  「小民出三千石。」

  「兩千石。」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七千石。」

  一時間廳堂內報數聲此起彼伏。有人報完之後還不忘偷瞄其他人,聽到別人報的少,還不免一陣心疼。

  不足一刻鐘時間,捐糧數目已經滾到了四五十萬之多,就這還沒有報完呢。

  趙庸笑眯眯抬手打住:「各位,河務常態化是每年都要治河,不是說只今年一次。」

  原本還在輸捐的眾人齊齊噤聲。

  已經開過口的更是面色突變。

  什麼玩意?

  每年都要捐?

  阿魯溫更是急眼,他剛才可是喊出了一萬石,要是每年如此,他怕是沒熬到老死就要先出門要飯了。

  「趙參政,這可不能玩笑。」

  「老王爺,這麼嚴肅的事本官能玩笑嗎?」趙庸神情認真:「所以請各位量力而行、量心而捐,希望大夥能明白,河南不光是朝廷的河南,也是各位家族繁衍之地,河南興,則各位皆可興旺家室。」


  現在又成大夥的河南了,你們之前收礦收山的時候咋不說。  值錢的都是國家的,花錢的時候就都是大家的。

  不少人暗自腹誹,咬牙切齒。

  趙庸看向阿魯溫:「老王爺,您可是將來國家的太國丈啊,這事,您給做個表率吧。」

  阿魯溫盤算著自家的家底產出,又想到敏敏和朱標的婚事,一咬牙,閉著眼睛擠出一句話。

  「老夫這,每年捐糧三千石。」

  他確實拿不出更多了,投降就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再多捐,自己都要過苦日子,那投降還有啥意義。

  趙庸對阿魯溫的家底一清二楚,也知道這個數字快要到阿魯溫的極限,也不多逼,目光掃向眾人。

  迎著趙庸的目光,不少人紛紛垂首。

  「怎麼?」趙庸的聲音冷冽下來,「太子爺還在銅瓦廂,為了各位的土地田產來年不被黃河侵沒而不避風雪,而各位就這般作壁上觀?看著太子爺餐風飲露?」

  這話可就太重了,所有人都嚇得起身,連忙報捐。

  「在下家中能出一千、不,五百石。」

  趙庸抬手一指:「吳老兄仁義!一千五百石,本官記住了,各位也都聽到了。」  那吳員外當場傻眼,欲哭無淚。

  本想出言辯解,但幾次努力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大夥又重新報了一遍數,這次比起第一次就少了很多,林林總總下來也就湊了七八萬石,有很多家只願捐幾百石。

  少是少了點,但勝在每年都有。

  趙庸心裡盤算一下,今日請來的是省內大的豪紳,下面的州縣還有些小鄉紳。

  那些數量更多,每家捐個百八十石也有好幾萬了。

  兩邊一湊數,已經過了每年河務需要準備糧米的半數。

  差事辦妥,趙庸便笑逐顏開,起身拱手一圈。

  「各位這份效忠朝廷的赤誠之心,老夫今日是親眼得見,真是多謝各位慷慨解囊了,後堂備了薄酒,請。」

  「多謝趙大人。」

  眾人嘴角苦澀,作揖謝過。

  朝廷的酒可真是不好喝啊。  也罷,權當是破財免災,盼著朝廷真能實心於河務,而不是又如前朝那般,巧立名目搶一筆錢糧就沒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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