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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臨別之際

2026-10-12 14:07:59 作者: 餘生不碌

  邀請陶成道之後,心情大好的朱標本打算今晚設宴款待一番,並同陶成道再好好談論一下關於火器的想法,卻被陶成道拒絕了。

  「臣在城外書院還有一位世侄,其父乃臣故交老友,然其早亡,將此子託付於臣,是以臣此次隨殿下入京,懇請攜此侄一併入京。」

  朱標一聽當即同意:「此番人情至理,孤豈有不準的道理,那麼陶卿去吧,孤在府衙等著你們叔侄,到時候咱們一起先去杭州再回南京。」

  「是,多謝殿下。」

  陶成道告退離開。

  第二天再來金華的時候便帶上了錢用勤。

  朱標完全是隨口寒暄一句:「卿這位侄子生得可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想來也是家學淵源吧。」

  陶成道便主動介紹起來:「臣這侄子就是杭州人士,姓錢,乃吳越國王錢鏐之後。」

  杭州人,姓錢,錢鏐之後?

  朱標唰一下將目光投向了錢用勤。

  

  「你叫什麼名字?」

  後者既緊張又興奮,連忙深揖一禮:「小生錢用勤,參見皇太子殿下。」  還真是。

  朱標看看錢用勤再看看陶成道,一時間笑了。

  這可真是難以言說的緣分。

  陶成道晚年製作了一個簡易火箭把自己送上天,用生命為代價體驗了一次飛天的樂趣。

  而這錢用勤的後世子孫卻做出了真正的火箭,遨遊太空。

  萬戶飛天的雕塑進入了航天展,月球也多了一座萬戶山。

  都是淵源啊。

  「好好好。」朱標連說了三個好字,心情更是美妙至極。

  這份美妙並非來自招收到什麼不得了的人才,而是站在歷史的長河沿岸看到一朵朵美麗的浪花翻湧。

  每一朵浪花落下後帶來的漣漪,都深刻影響著百年、千年後的格局。

  帶上叔侄倆人,朱標返回杭州,盛德昭這次沒有城外接駕,只在省衙外擺了陣仗。

  「盛卿真是信心滿滿啊。」  朱標故意嚴肅神情,嚇唬了盛德昭一番,「孤這次巡視浙江,發現了不少病症,盛卿還能這般穩如泰山。」

  對朱標的言語壓迫盛德昭沒接招,而是轉手拿出一紙文告。

  「殿下,臣以布政使司的名義向中書省上了一道請章,擬在杭州先行試用貨鈔,中書省回文准了。」

  朱標努力經營維持的嚴肅瞬間土崩瓦解,連忙接過來看。

  還真是,汪廣洋和胡惟庸都署了名,最後蓋著中書省的大印。

  朱標見此不由樂了出來:「孤這前腳才說沒兩月,你這後腳就提請中書,這是急著在孤面前露臉不成?」

  盛德昭便笑道:「其實這事還真不是臣的主意,主要是郭郎中也有這般想法,我倆一拍即合,想著太子殿下此刻正在浙江,便借著太子殿下的虎皮做一回大旗,果然在中書省得到了准肯。」

  「哈哈哈哈。」

  朱標大笑幾聲將公文還給盛德昭,邁步進入省衙。

  這功夫盛德昭也注意到了陶成道叔侄倆,上前拱手。

  「這不是陶先生嗎,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再見到先生,當年金陵城一別,可有快八年沒見了吧。」

  當年盛德昭在應天為官,陶成道沒辭官之前,兩人自然是見過的。  陶成道還禮稱是。

  「久別重逢可喜可賀,先生此番隨駕抵杭,想來是應了太子殿下的徵辟?」

  「是。」陶成道言簡意賅,「太子殿下降恩,擢下官火器司郎中一職。」

  火器司?

  朝廷什麼時候有了個火器司?

  盛德昭先是一怔隨後明白過來,大概是朱標搗鼓出的新衙門,聽名字也知道是研究火器用的。

  「好好好。」盛德昭笑著恭維一句,「先生當年火器助陛下大破陳友諒,如今主持火器司,真可謂人盡其才,今後你我故人可就要同殿為臣了,陶郎中請。」

  「盛藩台客氣了,藩台先請。」

  兩人客氣一番,最後聯袂入衙。


  正堂升衙,朱標看了一圈又沒見到郭桓,便失笑不已。

  「這個郭桓都快成世外高人了,回回尋不到他。」

  盛德昭忍住笑解釋道:「郭郎中此刻正帶著那些監院學子學田政呢,咱們這位郭郎中可確實夠實誠,這兩個月可把那些學子折騰得夠嗆。」  「哦?怎麼說?」朱標興致盎然。

  「郭郎中天天帶他們上山下鄉。」

  盛德昭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說想要讓他們明白什麼叫三農就要往百姓最苦最累的地方去。

  田間地頭知稼穡之艱,山頭河堤曉服徭之苦。

  除了這些個磨腳板的差事以外,郭侍郎還帶他們跑了五個府的公市,連珠算會計之術都學了一遍,讓他們知道公市的經營運轉、中儲糧司的度支出納。

  這麼一大圈下來,兩個月的功夫,這些個學子書生一個個瘦了能有十來斤,那是終日裡叫苦連天,可又沒一人喊著辭行,便都咬著牙忍了下來。」

  朱標大笑開懷,但還是笑罵了一句。

  「簡直胡鬧,這些可都是朝廷的進士公,他郭桓豈敢如此怠慢,讓他帶著學也不能真這般不講情面吧,萬一累病累倒了兩個,孤非要懲治他一番。」

  還正聊著呢,門外響起了通稟聲。

  「殿下,郭郎中回來了,求見。」

  「嘿,說曹操曹操到啊這是。」

  朱標抬手:「讓他進來吧。」

  郭桓應傳覲見,才進門就聽到朱標一句玩笑話:「曹操來了。」

  這句話把郭桓嚇得是三魂盡冒,噗通一聲就給跪了。

  「臣、臣這是犯了什麼過錯,殿下要如此罵臣。」

  朱標立時愣住,才發現自己這句玩笑說得不合適,連忙上前扶起郭桓。

  「孤這是剛才和盛卿正聊著你呢,趕巧你來了,民間俚語說曹操曹操到,孤順口就給說了出來,失言失禮了。」

  君臣父子,君主說臣是曹操那簡直是最嚴重的痛罵了。

  曹操可是逆臣。

  郭桓空冒一身冷汗,此刻聽了朱標的解釋哭笑不得。

  但他又不能指責朱標,只好委屈巴巴地拱手。

  「臣,臣嚇得心神不定,失禮之處還請殿下不要見怪。」

  「是孤失言,孤失言。」朱標知錯就改,溫言安撫。  這下整得朱標也不好再取笑郭桓帶著學子們往來奔波的事了,便只詢問了一番這兩個月的見聞。

  聽完郭桓的匯報之後,朱標詢問蔡哲是否記下。

  「回殿下,都記下來了。」

  「你這樣。」朱標沉吟一番後吩咐:「回京之後讓這次隨孤來浙的監院學子,每個人都必須寫一篇心得體會出來,孤要親自閱覽。」

  蔡哲應聲,雖然他不懂這算什麼新鮮操作。

  但朱標整出來的新鮮事已經不少,倒也不差這一件。

  「孤明日就要離浙回京了,郭桓,你跟不跟孤走?」

  郭桓答話:「臣還要走一趟江西。」

  「也不必太忙碌。」朱標關心了一句,「卿到現在都還沒有成親吧。」

  郭桓愣了一下,也是沒想到朱標竟關心起這麼一件事,便支吾道:「還沒。」

  「大丈夫豈能無妻。」朱標大手一揮,「你去江西吧,孤回南京之後給你物色個良配。」

  「啊?這。」  「郭郎中,殿下親自為你保媒,這是多大的福氣。」盛德昭攔了一句,「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郭桓便羞澀作揖:「既如此,臣多謝殿下。」

  天地君親師,朱標開口做媒,自然就不需要父母之命了。

  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大概就是朱標的歲數了。

  年紀輕輕,也開始有了大家長的作風。

  又或者,這本就是常年身居高位養出來的一種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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