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躺在病床上的身體沒動,可兩側的手卻攥了攥拳。
蘇晚知道她聽到了,又低聲補了一句。
「白薇,我只想知道我兒子的下落。至於其他的,我管不著也不會管。我說到做到!」
她的意思是,她只要知道兒子的下落。
至於白薇是不是裝瘋,她不會多管閒事。
白薇聽懂了,片刻後緩緩睜開了眼。
對上蘇晚清冷的眸子,她紅著眼動了動唇,嗓音乾澀。
「我不知道那個孩子在哪裡,我只知道孩子還活著。」
她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蘇晚心頭剛燃起的希望,微微一沉。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白薇。
白薇繼續道:「前年林文川去京市他姑媽家拜年,回來後喝了點酒,說你當年生的那個男孩真是命硬。還以為他早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我想問個清楚,可他說完就醉過去了。第二天我再問他,他讓我別管,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這個答案,不是蘇晚想要的答案。
她壓著心頭的焦躁,指尖的銀針輕晃了晃。
「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知道孩子在哪裡?」
白薇眼眶紅腫,淚水一點點滑落臉龐。
「如今我都這樣了,還有必要說謊嗎?如果不信,隨你的便!」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
蘇晚站了好一會兒,看著她了無生氣的樣子,最終收了銀針。
白薇應該不會騙她。
知道的大概也就這些。
林文川從他姑媽那裡回來,就說了這些話。
難道是林文川在他姑媽那裡見過那個孩子?
林文川為什麼會確定,那個孩子是她的孩子。
前年,也就是孩子兩三歲的時候。
那個可憐的孩子從一出生就被抱走。
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讓林文川確定看到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林文川的姑媽,那豈不是陸凜州的繼母!
難道她的孩子在陸家嗎?
腦海里驀地閃過陸景安精緻的小臉。
陸家是個大家庭,過年少不了會聚一聚。
林文川去拜年,應該見到了陸景安。
陸景安和自己女兒長得像。
兩人的年紀也一樣大。
難道說,陸景安就是自己丟失的兒子!
蘇晚的心潮一陣澎湃。
可想到什麼,又按下了起伏的心跳。
她到底在想什麼?
陸景安是陸家大哥大嫂的孩子不是嗎?
如果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除非,陸景安不是陸家大哥大嫂親生的!
想到這,蘇晚心頭又突地一跳。
會不會有這個可能!
陸景安不是何靜書的孩子?
蘇晚沒再管白薇,快步出了病房上了三樓。
林文川還處在昏迷中。
想要確實答案,就得問他!
病房門口,林國棟和孫嬸子正在說著話。
「說到底,是你沒有監管到位,讓那個賤人有機會把我兒子傷成這樣。還想多加錢,你想得挺美!」
林國棟板著臉恨聲道:「我不但不會加錢,以後我也不會再給錢。她一個殺人犯,哪來的臉讓我老林家找人照顧她!」
說著他一甩袖子進了病房。
本來她就不想再幫看白薇。
既然林家不給錢了,那她肯定撂挑子不幹了。
她這就回村找大隊幹部去。
孫嬸子氣咻咻地走了。
而白薇還躺在病床上無人問津。
蘇晚並不同情,這是白薇罪有應得。
她還是很好心的,都沒有拆穿她假裝有精神病的事。
想來以後白薇應該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倒也過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林文川還在觀察期。
住在靠近護士站的觀察室里。
蘇晚跟護士站的人說了一聲,想進去看看林文川的情況。
護士放了行,蘇晚推門進去。
此時,林國棟正坐在病床邊一臉愁容。
看到蘇晚來了,他面色就陰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
蘇晚掃了一眼昏迷中的林文川。
「你知道的,我是名中醫師。我可以用針灸術讓林文川恢復清醒。」
林國棟冷哼一聲,「你會好心救我兒子?別假惺惺的了!我兒子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你敢說不是因為你的緣故?」
蘇晚故作不解:「刺傷你兒子的人是白薇,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晚,你少在這兒給我裝蒜了!」
林國棟怒道:「我已經知道了,白薇之所以會這麼激動,是因為中午你對她說了一番話,下午她才偷偷跑來醫院。」
「接著就有兩個二流子,以文川的名義想要弄掉白薇肚子裡的孩子。你敢說,這只是巧合?那兩個二流子難道不是你安排的!」
林國棟到底是活了半輩子的人,在單位里又做著小領導。
她的這個計策,並沒有瞞過這個老匹夫。
當然,蘇晚不可能承認。
「林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你兒子說要和我復婚。如果他成了植物人,那我和他就徹底結束了。」
提到這個,林國棟就生氣。
「蘇晚,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就算我兒子恢復健康了,你們也結束了!」
「一個兩個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了!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他不光惱怒蘇晚,也惱怒自己妹妹。
做什麼給文川出主意,要讓他和蘇晚復婚?
平白讓兒子挨了一刀。
要不是挨了一刀,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等下他就給妹妹打電話,讓她想想辦法,可不能讓兒子真成植物人。
蘇晚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文川,再看了眼橫眉冷對的林國棟。
心知自己短時間內,不可能從林文川嘴裡套出話來。
腦海里閃過陸凜州的身影。
她要去找陸凜州,問一問他,陸景安究竟是不是陸大哥跟何靜書親生的!
營地。
連片的軍綠色帆布帳篷順著緩坡鋪開。
帳篷四角的麻繩牢牢捆在土木樁上,被秋風扯得微微繃緊。
陸凜州站在一片小土丘前,目光遠眺,看著紅旗大隊的方向,思緒還在飄飛。
原來蘇晚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如果沒有後面的變故,他是不是早就把她娶回家了!
也不至於她嫁給了一個渣男,害她受到傷害。
蘇晚她,一定很恨他吧!
畢竟當年他毀了她的清白。
明明承諾會對她負責,卻是一走了之杳無音信。
如果現在告訴她,當年毀了她清白的人就是自己,她會是怎樣的態度?
會原諒他不告而別,還是和他一刀兩斷!
心像被放進了油鍋里,格外煎熬。
陸凜州抬眸,望著天邊落幕的晚霞,抹了把臉。
不管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他這就去找她,把事情告知於她。
不管蘇晚原不原諒他,這一次,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