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陸凜州立刻整了整衣著,準備去趟紅旗大隊找蘇晚。
這時,王兵快步走到他跟前。
「團長,師部急電。」
陸凜州腳步頓住,伸手接過電報拆開。
一行行鉛字映入眼底。
這是封緊急調令。
師部要求他即刻動身,赴邊境執行專項支援接應任務。
護送我方潛伏境外負傷情報人員秘密回國。
有任務在即,陸凜州再也顧不上兒女情長。
他快速收起電報,也將飄飛的心緒一併收起。
轉身回了帳篷,拿起筆和紙,他給陸老爺子寫了一封信,並交給了王兵。
「馬上幫我拍個電報給我爺爺。再幫我去給蘇晚同志傳個口訊。告訴她,我出任務去了。等我回來,我有話要和她說!」
「是!」
另一邊。
蘇晚從醫院出來,先回了趟家。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家裡炊煙裊裊,趙秀蘭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小丫頭則在院子裡,陪蘇世坤撿曬乾的草藥。
蘇晚和父親打了聲招呼,陪女兒玩了一會兒,打算晚點去趟陸凜州的營地,以給部隊送藥膏的名義去找他。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院門。
「蘇晚同志在家嗎?」
蘇晚微怔,打開院門見來人是王兵,有些驚訝。
「王兵同志,你找我?」
「是!」
王兵身姿筆直,「陸團要去執行緊急任務。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聽完他帶來的口信,蘇晚心口突地一跳。
陸凜州要去邊境做任務了!
她記得前世的自己說過,陸凜州在這邊只是短暫停留,任務結束就會離開。
再次聽到陸凜州的消息時,是他在邊境英勇犧牲的消息。
而他之所以會犧牲,是因為有人出賣了他!
蘇晚手指微蜷,心頭一陣起伏。
前世的自己說陸凜州出事是在幾年後。
那麼照理陸凜州的出事時間點還沒有到。
可這一世,自己的種種舉動,或許已經生出了蝴蝶效應。
有些事大概率早已偏離了既定的軌道。
不然丫丫被拐也不可能提前。
所以,陸凜州這次去邊境做任務,會不會禍事也提前降臨!
蘇晚心思百轉,連忙叫住要走的王兵。
「陸團出發了沒有?」
「陸團在等武裝部的軍車到來,算算時間應該要出發了。」
也就是還沒出發。
蘇晚顧不上其他,轉身沖回了屋內,飛快地從床底拖出醫藥箱,把幾個瓶瓶罐罐一股腦地塞進粗布包里。
隨後跨上了自行車,往營區方向騎去。
她不能就這麼讓陸凜州走了。
她要親口提醒他,提防身邊人!
自行車輪碾過坑窪土路。
她棄了大路,專挑鄉間小路猛蹬自行車。
繞過河灘,遠遠便看見兩輛墨綠色的 212吉普車緩緩駛來。
「停車!」
蘇晚停下自行車,連忙朝車子揮手。
因為騎得飛速,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胸口劇烈起伏著。
副駕駛上,看著突然出現的蘇晚,陸凜州眼中划過一絲錯愕和驚喜。
他連忙叫停了車子,隨後拉開車門下了車,疾步走到她前面。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淡定地問一句:「怎麼了,有事?」
可這一刻,看著女孩清麗的面容,他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只顧著看她。
還是蘇晚快速把包包打開,從裡面取出帶來的各種藥丸藥膏。
「陸團,這是我自製的退燒藥、創傷藥、止痛藥、止吐藥……」
蘇晚一口氣說了一通。
陸凜州凝著她被汗濕的小臉,眼中划過一絲動容。
跑得那麼急,就是來給自己送藥的!
「還有這個。」
蘇晚舉起最後一個小瓶。
「這裡面的藥只有一顆,吃完可以讓人短暫閉息。如果遇到逃不掉的危險,你就吃下它。或許能靠假死逃過一劫。」
假死藥!
陸凜州愣了愣,軍人的風骨就是至死不屈。
她卻告訴他,遇到危險可以假死。
「陸團,我知道你是軍人,你有你的傲骨。但在生死面前,什麼都是假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蘇晚將藥塞到他的懷中,表情認真。
「不要想著英勇就義,活著才是真的。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國家的大好河山。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藥瓶都很輕,卻讓陸凜州覺得有千斤重。
他見過炮火之下的生死別離,早已把生死看淡,做好了埋骨他鄉的準備。
可這一刻,他才真切體會到牽掛的滋味。
唯獨她,不在乎他的榮耀,認認真真地告訴他。
要平安,可以苟活!
晚風吹亂了她的秀髮。
面前的女人生得清秀。
不是那種奪目的艷色,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格外透亮。
直直地撞進他心房。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蘇晚深吸口氣,語氣格外認真。
「出門在外多留一個心眼,一定要提防身邊人。哪怕最信任的人,也不要過於相信。」
「想想我們抓到的那個假扮平民的敵特分子。人心險惡,在你分不清身邊的人是人還是鬼時,一定要提高警惕!」
她不能跟陸凜州說出前世的自己的預警,只能用方式提醒他,要提防身邊人。
陸凜州黑眸深凝,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好了,快走吧。」
蘇晚叮囑完,就催他走。
也沒著急問他,到底要跟她說什麼事。
還有景安的身世,她也打算等陸凜州平安回來後再問。
他現在要去做任務,斷不能擾亂了他的心緒。
晚風沁涼,陸凜州的心口卻是滾燙的。
視線緩緩掃過蘇晚清秀的眉眼、鼻尖,最後停在她粉潤的唇上。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此刻,他說不出什麼纏綿悱惻的情話。
只伸手撫開她耳畔被風吹亂的秀髮。
「蘇晚,我喜歡你。等我回來!」
等他平安回來,他就娶她!
這一次,他一定信守承諾,不會再辜負她!
看著男人轉身迅速上車的高大身影,蘇晚愣了愣。
她沒聽錯吧?
剛才陸凜州說什麼來著?
他說他喜歡她?
耳尖,一點點變得滾燙。
這男人,突然跟她表什麼白!
車子的引擎車響起。
察覺到自己還堵在路中央,蘇晚連忙推著自行車往旁邊挪去。
夜幕已經降臨。
軍車徐徐駛去,看不清車子裡的男人身影。
只知道有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直注視著自己,直到車子開遠。
蘇晚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耳垂。
溫度已經降下來了,可胸口卻依舊脹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