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抓
京大文史教研室。
初冬的暖陽透過木格窗,斜斜落進整潔雅致的辦公室內。
林曼麗輕輕將門合上,從裡面落下一道細微的扣鎖,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她穿著深駝色厚呢大衣,頭髮微卷,戴著珍珠耳飾,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陸夫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程謹之坐在辦公椅上,抬手推了推細框眼鏡,斯文儒雅的臉上含著笑。
「還不是凜朔,最近總擔心期末掛科,害得我心裡一直懸著。這不剛好有事路過這邊,就來學校跟你聊聊。」
林曼麗今天是借著替兒子請教程謹之期末論文,取內部學習資料的名頭來的。
此時她眉眼帶春,褪去了往常在外人面前的端莊華貴、高高在上的軍長夫人姿態,眉眼間藏著只有在情人面前才有的小女人樣。
「就只是這樣?」
程謹之伸手將人拉到自己的腿上,抬手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發。 動作溫柔而熟稔,鏡片後的眸底卻多了幾分深諳人心的拿捏。
「那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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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是因為想我才來的?」
程謹之聲音壓得很低,溫潤的語調裹著蠱惑,低頭要去吻她。
「討厭。」
林曼麗嬌嗔地躲開,心裡頭愛死了這樣的打情罵俏。
男人身上傳來熟悉的茉莉白蘭混合的清雅花香。
這是她從特供商店買來偷偷送給他的面霜的香味。
自己丈夫不喜好這種香味,說擦著太娘氣了。
真是一點品位都沒有。
也只有像程謹之這樣的知識分子才懂她。
要是能早點遇上他就好了。 想著,林曼麗嘆了口氣。
「怎麼了,嘆什麼氣?」
程謹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摩挲著她耳後的軟肉,動作慢而輕。
林曼麗舒服的心頭微盪,但卻沒有太表露心頭的遺憾。
只道:「凜朔這孩子好不容易才進的大學,心裡卻還是那麼一點沒數,每天只知道渾。他的學業還要靠你多費心呢。」
程謹之勾了勾唇,「放心,凜朔的大學名額是我保的,他的前程我自然也會一管到底。只是你要明白,我幫凜朔,從來不是無償的。」
說著,他的手指再次捏起林曼麗的下巴,在她嘴上輕啄了一下。
林曼麗的心神再次一盪,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嬌媚。
自己的丈夫陸崇燁為人嚴肅刻板,平時一心撲在軍務上。
一有公務就讓她獨守空房好幾個月。
要不是他的軍長身份,她早就過膩了這種無趣的日子。
而程謹之長相清雋,說話溫柔,為人知趣又體貼。 正是她枯燥乏味的婚姻里唯一的慰藉。
她向來知道,年輕時她之所以會嫁給陸崇燁,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他的軍長身份。
而程謹之,她第一眼看到對方時就喜歡上了他。
要不是還有些理智尚存,她真恨不得跟陸崇燁離婚再轉嫁給程謹之!
辦公室內光線曖昧。
程謹之攬住她的腰,正要加深這個吻。
門外突然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緊接著重重的敲門聲響起。
兩人都是一驚。
程謹之立刻鬆開了林曼麗的腰,表情嚴肅地示意她快點起身。
林曼麗會意,連忙站了起身。
兩人手著腳亂地整理好各自的衣著。 程謹之找出兩本論文底稿和一本古籍資料攤開。
偽裝成林曼麗作為學生家長前來請教他的尋常畫面。
隨後不疾不徐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幾名身著便裝神色肅穆的辦案人員,正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程謹之推了推眼鏡,將眼裡的驚疑壓下,「你們找誰?」
「程謹之,我們接到專案組指令,對你進行依法傳喚調查。」
辦案人員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情面,掏出攜帶的手銬直接上前。
「你涉嫌長期潛伏配合境外勢力竊取國家情報,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打碎了他多年偽裝的學者面具。
程謹之臉色變了又變,但仍強裝鎮定。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老師,你不能因為我是搞文史的就給我亂扣罪名!」
「程謹之,有什麼話請跟我們去了局子再說!帶走!」 為首的辦案人員一聲令下,手下立刻押著程謹之就走。
程謹之鏡片後的眸底划過一絲慌亂,在被押走前快速扭頭看向林曼麗。
「陸夫人,我是冤枉的,有人在陷害我,你一定要救我!」
林曼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白著一張臉往後退了兩步。
要不是後面有辦公桌擋著,她就腿軟地跌倒在地了。
潛伏、竊取國家情報!
冰冷沉重的字眼,砸得她天旋地轉。
程謹之他,難道是間諜!
「抱歉,麻煩軍長夫人也隨我們走一趟吧。」
為首的辦案人員看向林曼麗,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懷疑之色躍然紙上。
但礙著林曼麗是軍長夫人的身份,還是緩和了語氣。
林曼麗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的!
她只是在百般無聊的婚姻生活中貪戀一點男人的溫情,卻沒想到會被捲入一場可怕的旋渦!
腦海里驟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春光明媚的午後。
京大召開了一場近代史料徵集座談會。
丈夫陸崇燁受邀前去口述戰地史料,她身為軍長夫人陪同一起。
會議休息間歇,不少人都圍著陸崇燁寒暄恭維,她嫌悶就出了會議室,來到走廊的僻靜處透口氣。
程謹之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在開會前大家都有介紹彼此,所以她知道這是京大的文史教授。
那時的她正在煩心著兒子考大學的事。
程謹之適時地跟她閒談史料詩文,又溫柔地勸解她寬慰她。
不像身為軍長的丈夫,提起兒子沒有像他前頭兩個兒子優秀時,只有冷臉訓斥,話里話外還責怪她,說她對兒子太過寵溺,才導致兒子學業荒廢。
兩相對比,她頃刻間就找到了傾訴對象。 那時的她,以為是自己在茫茫人海里遇見了知己。
風雪之下,風雅相逢。
可現在……
林曼麗咽了咽喉嚨,渾身冰冷。
程謹之剛才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她好歹也是軍長夫人,不是沒見過大世面的村婦。
如果不是證據確鑿,這些辦案人員不會大張旗鼓地跑來抓人。
她猛然驚醒,從兩人初見的那一刻起,或許就是程謹之一場精心布下的局。
他對自己的所有溫柔體貼,全是為了迎合她的喜好,然後利用她套取軍方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