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拿這些話來套我。我說過,我孤身一人無兒無女。」
聽到吳茂根的否認,蘇晚也不直接爭辯。
只是略顯同情的搖搖頭。
「吳茂根,你的行為我雖不齒,但也理解。因為我也有個女兒,她曾經差點被人拐走,我體會過那種天塌下來的滋味。」
「做了母親之後,我所做的一切不再只為了自己,更多的是為了孩子。我可以吃苦受累,可以被人唾罵,甚至可以賠上性命!」
「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孩子能平安順遂一生。我想,你做為父親,哪怕沒有道德底線,但應該也是個很合格的父親。」
陳茂根微垂著的眼尾泛起一絲紅意,卻很快斂去,依舊嘴硬。
「你不要亂扯,我說了我沒有兒女,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蘇晚也不惱也不辯解,只是話鋒一轉。
「可是吳茂根,我要提醒你一點,那些用你的女兒當藉口,讓你替他們賣命的人,本質上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些人沒有道德沒有底線,沒有任何信用可言。你好好想想,你現在已經被捕了,對你的上線而言,你就已經是一顆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棄棋。」
「在他們眼中,不管你有沒有交代,都已經是不能存在的死人。那麼那些人憑什麼還要優待你的女兒?」
「十八歲的少女,正是人一生中最青春最有活力的年紀。你讓她孤身一人置於一群豺狼虎豹中,你認為她會經歷什麼?」
「身為情報人員,我猜你應該沒少看報紙吧。一些新聞里,那些妙齡少女被人販子拐走,最後落得了一個什麼下場,代入一下你的女兒,難道你真的不清楚嗎?」
吳茂根垂在兩側的手越攥越緊,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昭示著他的內心在掙扎在恐慌。
那層支撐他多年的信念,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蘇晚微微傾身,繼續誘引。
「也就你,還在這兒傻傻地維護害你女兒的殺人兇手。你這樣,九泉之下真有臉去面對你那無辜的女兒嗎!」
吳茂根胸口一陣起伏,猩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晚,猶如一頭被困的猛獸,似要將他撕碎。
他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卻是神色一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嘖,這是怒極攻心了!
蘇晚冷眼旁觀著,在她以為對方已經潰不成軍時,沒想到吳茂根卻大口喘著氣,最後譏笑一聲緩緩閉上了眼。
蘇晚:「……」
這麼快就恢復平靜了?
也是,此人受過專業訓練,要是憑她這幾句話就能套出信息,那還要組織上的審訊人員做什麼?
不過這也夠了。
她不是什麼談判專家,她要的就是吳茂根精神和身體同時虛弱到一定程度,好方便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蘇晚搭上對方的脈,脈象虛浮飄忽不定。
嗯,剛才她的一席話很有效,讓吳茂根的內傷加重了。
「吳茂根,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了吧?」
吳茂根閉緊雙眼,嗓音虛弱,「別白費力氣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蘇晚彎唇,「那可由不得你。」
她掏出銀針,快速在吳茂根身上紮上了兩針。
劇痛傳來,吳茂根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驀地睜開了眼,目呲欲裂。
蘇晚不急不緩道:「提醒你一句,我是名中醫師,精通人體身上的所有穴位。你要是不說,我不會讓你死,但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吳茂根額頭布滿汗水,卻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蘇晚耐著性子等上五分鐘,隨後將銀針拔掉。
吳茂根立刻大口喘息,像是瞬間活了過來。
就在他以為沒事時,蘇晚又重來一次讓他劇痛的過程。
就這麼來回幾次,相當於把人往水裡摁去,讓人在瀕臨窒息的邊緣來回蹦躂。
饒是心裡素質再強硬的人,也承受不了這樣的反覆磋磨。
最終,吳茂根暈了過去。
守在外面的陳驍看著這一幕,眼中驚訝又欣賞。
這樣的審訊手段,倒是堪比專業審訊人員。
雖然看著有些生猛,但像這種出賣國家的間諜,死一萬次都不足掛齒。
就是不知道這位和那位平時相處起來,是不是也這麼潑辣。
萬一將來兩人吵架,這位會不會也用這一招,來讓州哥屈服。
莫名的,有點同情一身要強的州哥呢。
裡邊,蘇晚見人暈過去了,深吸口氣,開始進行最後一擊。
成不成,就在此一舉。
要是這樣還沒法撬開吳茂根的嘴,那她就沒辦法了。
細長的銀針扎向男人的百會、印堂、內關、神門等穴位。
隨後,她微微俯身,溫聲誘引。
「吳茂根,你的上線欺騙了你。你恨他,你要替你女兒報仇!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
吳茂根的眼皮不斷顫動,似在進行著內心的劇烈掙扎。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程謹之!」
成了!
蘇晚心頭一喜,「程謹之是誰,說具體一些。」
「他是京大文史系的副教授。境外情報網在京的核心聯絡人之一。」
什麼,那人居然還是個副教授!
蘇晚錯愕痛心又心生寒意。
像吳茂根這樣的底層潛伏者,或許是被逼被利誘的。
可一位大學副教授,擁有著體面工作,社會聲望和前途都是那樣的安穩。
卻主動選擇出賣國家!
難道真是因為國外的月亮比國內圓嗎?
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出入高級圈子,能借學術名義接觸各類研究人員。
這代表境外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國內很高的圈層。
蘇晚腦海里閃過什麼,突然想到了正在京大上大學的陸凜朔。
心頭猛然一跳。
陸凜朔的大學名額是偷來的。
那這其中會不會有這個程謹之的手筆?
陸家如果只是偷換一個大學名額,還只是一己私慾。
可如果跟程謹之有什麼牽扯,那就不是私事了。
蘇晚心臟突突狂跳,努力壓下心頭的猜測,出了禁閉室將事情如實告知。
陳驍一臉嚴肅,跟她道了謝後連忙將此事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