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徐太醫的身體突然晃了晃,他下意識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椅子。
「徐太醫你沒事吧!」
其他太醫都很緊張,徐太醫搖了搖頭,虛弱地開口:
「沒事,應該是一天沒有吃飯餓的。」
聽到他這樣說,有人出去給他帶回來一碗粥。
其餘太醫圍在顧棲遲身邊,問起他上午給徐太醫吃的藥。
「顧先生,我們儘早開始製藥吧。」
「是啊顧先生,您說製藥的方法,我們都聽您的。」
顧棲遲將自己藥箱打開,從藥瓶里倒出一顆退燒藥給他們看了看。
此藥是圓形,顏色是很純潔的白色,和太醫們所見過的藥完全不同。
「這、這是什麼?」
「老夫從未見過。」
顧棲遲隨口編了個理由:「這藥其實是我師父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它的藥方和製作方法。」
太醫追問:「那顧先生,您的師父呢?」
「他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聽到這話,眾人提起的鬥志瞬間被澆滅了。
有人彎下腰盯著顧棲遲手裡的藥丸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發現這東西完全沒有一丁點味道。
「若是普通的藥丸,我們還能通過顏色和氣味來辨別藥材,可這完全聞不出來。」
「是啊,這可怎麼辦!」
幾人又同時看向了顧棲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把他當成主心骨了。
顧棲遲倒是不著急,明天暖暖就過來了,在這裡呆上一天,後天他們回到家可以多買一點退燒藥帶過來。
但關鍵是要確定它確實有用。
他現在並不是很確定退燒藥能治療處於初期的疫病。
因為古代人沒有用過這種退燒藥,所以對藥物敏感性很高,說的口語一點,就是耐藥性差。
徐太醫身上的高熱就是這樣強行降下去的,但等退燒藥的藥效過去,還會不會復發就不好說了。
保險起見,顧棲遲讓他吃完飯後再喝一碗太醫們熬的藥,等明天醒過來之後再觀察觀察。
他則去琢磨藥方了。
寺廟的一間客房中,知府和謝燃正在裡面等著他。
桌上放著許多藥方,有太醫開的,還有之前南海國的大夫們開過的,一共十幾份,全在桌上擺著。
顧棲遲推門進來,知府連忙站起來問:「顧先生,咱們今晚何時回去啊?」
他現在是發現了,來的那些太醫都聽眼前這個青年的,連小將軍也聽他的,說明這個青年才是能做決定的人。
他從上午過來,到現在也有四個時辰了,一直想盡辦法待在人少的地方。
雖然戴著口罩,可心裡卻總覺得不安生。
現在天也黑了,他想著要是能回到家,那他明天死活都不來了。
當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顧棲遲奇怪地掃了他一眼。
「還回什麼家啊,你身上說不準都帶上病毒了,回家傳染給你家人嗎?」
知府震驚:「不能回家?那我們怎麼辦?」
顧棲遲伸手一指,客房的床榻上不知何時被放了兩床被子。
「這不明擺著,咱仨被分到同一個房間了,晚上就在這住,明天醒了接著幹活。」
「什麼!」
謝燃早就知道,因此並不驚訝。
知府感覺天都塌了,他臉上下意識的表情甚至不是絕望,而是空白。
眼睛死死盯著顧棲遲,但腦袋瓜嗡嗡的。
「你、你說我們在疫病治好之前都要待在廟裡?」
「是啊。」
「顧先生,這可不能開玩笑……」
顧棲遲聽到這話笑了下,突然來了興趣似的,轉頭看向知府,好整以暇地問。
「知府大人,我瞧你把自己保護得夠好的,這是你一個月以來第一次接觸染了疫病的人吧。」
聽到這話,謝燃轉頭望了過去。
面對他倆的目光,知府心裡咯噔一聲。
他嘴唇抖了抖,快速在腦子裡想解釋的方法,隨後討好地衝著兩人道:
「顧先生,謝將軍,不是我不去,而是不能去,我身為南洲知府,要統籌全局,萬一染了病,那南洲的政務就沒人處理了,反而會耽誤大事。」
「哦,這樣啊。」
看到他這緊張的樣子,顧棲遲沒再逗他了。
他坐到桌前,借著燭火看完了那十幾份藥方。
南海國的大夫做了很多次大膽的嘗試,但都沒有用。
說實話,他在現代學的都是西醫,中醫只是業餘。
如果要算的話,他的中醫水平應該和這裡的太醫差不多。
所以一時半會兒,他真寫不出更好的藥方。
「哎,棘手。」
謝燃見他表情煩躁,低聲問:「如果在你們那邊,是不是會好治很多?」
顧棲遲想都不想:「那肯定啊,現在我腦子裡就已經有藥方了,帶過去檢查一下,就能開藥。」
知府站在不遠處,聽到他倆在說話,於是湊近了一點,結果他一過來顧棲遲和謝燃就不說了。
他感覺有點尷尬,但又忍不住好奇。
畢竟自己剛才可是聽到他們說什麼研究出藥方了。
「顧公子,我剛才聽你說研究出藥方了,是真的嗎?」
顧棲遲瞥了他一眼,心想這人耳朵還挺靈。
他沒回答,而是極其自然地使喚道:「你別在這閒著,去拿一把艾草將房間熏一下。」
「哦哦。」
知府聽話地出去了。
他走後,顧棲遲跟謝燃又聊了幾句。
「我今天給徐太醫用了退燒藥,他的高熱褪了,但是不確定病好了沒有,明天再觀察一天,如果沒有復發,說明退燒藥是有用的,我回去以後多帶點過來。」
謝燃說好。
這時,出去拿艾草的知府回來了。
顧棲遲把桌上的藥方收拾一下,將艾草點燃,關上門窗熏了熏。
他們三個在門外等著,過了會兒打開門進去,屋裡煙霧繚繞,一股濃濃的艾草味撲面而來。
知府被熏得直流眼淚。
謝燃提了一桶水進去,三人將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洗了一遍,然後從裡到外換上乾淨衣服。
顧棲遲從自己包里掏出來兩套保暖衣。
「這是我從家帶的,這套黑色是你的尺碼,白色是我的。」
上次謝燃在顧家住的時候,何婉為了給他買衣服,讓人量過他的尺碼。
謝燃接過來,穿在最裡面。
布料很軟,像是自己會發熱一樣,貼在身上熱乎乎的。
「暖和吧。」
「暖和。」
另一邊,知府也正在換衣服,他的是妻子讓家中小廝送來的。
他剛穿了個裡衣,聽到兩人的對話,一轉頭就看到他們身上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
「謝將軍,顧公子,你們穿的這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