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怪勤奮的。」
顧棲遲吃完了餡餅,叫謝燃回去給他拿了支蘸了細鹽的牙刷,蹲在外面又刷了一遍牙。
他牙膏用完了,只能先將就著。
刷著刷著,他感覺自己好可憐。
要是他媽看到他這麼可憐的樣子,肯定會心疼死的。
刷完,他準備回寺廟,謝燃本想跟著進去,但被他阻止了。
「你就在外面找個沒人的地方玩吧,別進來了,不然會把身上衣服弄髒。」
謝燃點點頭,目送他進去後,往林子裡走了走。
南方的冬天濕冷,他抬頭看了眼,今天沒有太陽,陰風陣陣。
還好,他不覺得冷。
他找了一棵粗壯的樹,抱著手臂在樹枝上睡了一覺。
昨天晚上知府睡覺一直打鼾,他被吵得睡不著。
下午。
暖暖背著背包,左手牽著秦宇,右手牽著魏青岸,三人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河邊。
他們四處看了看,這林子光禿禿的,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嚇人。
「我去,遲哥他們在幹嘛啊,荒野求生?」
魏青岸低頭問:「妹妹,你害怕不?」
小姑娘搖了搖頭:「不怕。」
她還覺得挺熟悉的,這林子有點像她老家的山。
秦宇和魏青岸他倆完全是路痴,進山里不認識路,兩個大人只好求助一個六歲的小姑娘。
「妹妹,咱們要往哪走啊?」
小姑娘想了想說:「我們應該先找哥哥。」
根據她多次來古代的經驗,她的謝燃哥哥一定就在附近。
而且哥哥聽力特別好,離很遠很遠都能聽到她的聲音呢。
秦宇和魏青岸雖然傻,但很聽話,扯著嗓子喊謝燃。
「謝將軍——」
「謝將軍!」
某棵大樹上,謝燃睜開了眼睛。
他扶著腰間的劍跳下去,然後尋聲辨位,成功在河邊找到了暖暖他們。
「哥哥!」
小姑娘很開心地跑過去,但是就在快要碰到謝燃時,少年往後退了一步。
他從衣襟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三個乾淨的口罩。
「你們先戴上。」
「啊?」
暖暖奇怪地看著他,雖然不解,但還是伸手拿了。
三個口罩里,有一個明顯是給小孩準備的。
她拿起那個,一邊往臉上戴一邊疑惑地問。
「為什麼呀哥哥?」
謝燃低聲開口:「因為瘟疫。」
小姑娘一愣,沒有聽懂。
這個詞她沒在一年級的課本里學到,平時也沒聽大人說過。
但秦宇和魏青岸知道啊,他倆手一抖,整個人定住,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燃。
「我擦,真的假的?」
「你們這邊有瘟疫啊,這麼刺激的嗎?」
謝燃已經接受了他們奇奇怪怪的說話風格,並解釋道:
「我們現在已經不在京城了,在南洲,山上是收容病患的寺廟,顧棲遲就在上面。」
「天吶!」
兩人非常誇張地抱頭震驚:「遲哥在古代待兩年,覺悟已經超脫凡人了,竟然沖在一線。」
「但是這也太危險了。」
他倆彎下腰,一左一右拉著暖暖的胳膊:「現在能回去嗎妹妹?」
小暖暖戴好口罩,無奈地搖了搖頭。
「暖暖也沒辦法呢,只能等到明天了。」
聽到這話,秦宇和魏青岸撿起地上的口罩拍了拍,認命地戴到臉上。
接著,謝燃帶著他們往山上走。
他把三人帶到晚上休息的房間,放下背包,去喊顧棲遲。
房門關上,秦宇打量著這個房間的環境,有些嫌棄。
「這還是我來古代這幾次,第一次見到這麼破的房子。」
魏青岸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晃了晃,嘴上安撫他。
「哎,寺廟嘛,就這樣。」
暖暖倒是覺得還好,她家本來就挺窮的,老家的房子下雨天還會漏雨,相比之下,這個房子算好的了。
門口人來人往,他們兩個閒不住,貓著腰趴在門上往外看。
這時,顧棲遲回來了。
他推開門,小姑娘很高興地站了起來。
「哥哥!」
看到她,顧棲遲的思鄉之情達到了頂點。
但是為了妹妹的安全,他得離遠點。
「暖暖,你先別過來,咱們要保持距離。」
「好的!」
這個事謝燃剛才已經說過了,所以小姑娘很聽話地離他幾步遠。
緊接著,顧棲遲轉頭看向站在她旁邊的秦宇和魏青岸,問出了那個激動人心的問題。
「你倆包裡帶的什麼?」
這個問題他簡直做夢都想知道。
被問到的兩人一愣,心想遲哥這個月怎麼那麼關心他們的生意了。
他倆原本想賣個關子,但顧棲遲等不及了,催他們趕緊說。
秦宇就說了:「遲哥,我們這次是做過受眾分析的,選擇了女性群體作為我們的客戶……」
巴拉巴拉鋪墊了一大堆,最後,他張口來了個美甲。
顧棲遲兩眼一黑,差點氣死過去。
這兩個沒用的,就不該對他們抱有期待!
秦宇和魏青岸看到他臉色難看,以為自己這次帶的東西不行,對視一眼,突然心有靈犀地開始互相推卸責任。
「遲哥,這主意是魏青岸想的,他說古代有錢的夫人和妃子們都戴護甲,所以拿美甲肯定有市場。」
魏青岸一聽,想都不想把秦宇的事也給抖出來了。
「遲哥,我說帶美甲秦宇是同意了的,他還說給妹子做美甲的時候能趁機拉人家小手……」
「你胡說,我才沒說過這話!」
「……」
本來就氣得頭疼的顧棲遲聽到這話,那是一點也忍不了了。
他抽出謝燃腰間的劍,拎起來就要砍死這兩個傻子。
「你倆都別活了,我砍死你們!」
房間裡亂成一團,暖暖默默往角落裡站了站。
她不知道哥哥怎麼了,為什麼看著好生氣的樣子,但直覺告訴她還是躲遠一點好。
鬧騰夠了,顧棲遲把劍還給謝燃,坐在凳子上歇了歇。
小暖暖靠近他,坐在他對面,因為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小心翼翼地問:
「哥哥,你怎麼了呀?」
顧棲遲聲音苦澀:「暖暖,哥太難了,這邊那麼多病人,我都要累死了。」
秦宇和魏青岸也試探地在同一張桌子上坐下。
聽到這話,他倆開口勸道:「沒事啊遲哥,反正咱明天就回去了,回去了能好好玩。」
聞言,顧棲遲心裡更苦澀了。
回去了他還得配藥,再研究中症和重症的解決方法,哪有玩的時間。
要是他以後不用來古代,那他就不管了。
但關鍵是他還得來,並且一個月要在這邊生活二十三天。
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