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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又是張氏搞鬼!

2026-09-15 08:46:22 作者: 陳三尋

  那道倩影正是蘇若晚。

  蘇若晚刻意避著林硯。

  剛剛她走到雜貨鋪門口看到林硯的背影,掉頭離開,結果剛拐過街角,迎面又遇上了。

  蘇若晚帶著彩屏,手裡捧著一小匣新買的胭脂。

  她一眼看見林硯,腳步慢了半拍。

  林硯拱了拱手,「蘇小姐,又見面了。」

  蘇若晚沒應,只把頭微微一偏,腳步加快,像沒聽見似的從他身邊走過去。

  彩屏也低著頭,不敢多看。

  林硯有些意外,他回頭望了一眼,只看見蘇若晚的裙擺拐進了巷子,消失不見。

  「我幹啥了?」林硯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他本想問蘇若晚香皂用的如何,好用的話,幫他宣傳一下。

  眼下青樓雖然賣的好,可青樓女子畢竟不是有錢人,而且人數太少。

  一塊香皂也能用好久。

  要是在富人圈裡流行起來,那才是真正的聚寶盆。

  可蘇若晚明顯躲著自己?

  

  壞事!

  此刻。

  吳政澤挑了輛馬車,顛顛地往桃花村來。

  他打聽得清楚,林硯的家就在村東頭,他要親眼看林硯身敗名裂的。

  可巧,他剛進村,就撞見一個在井邊漿洗衣裳的婦人。

  那婦人正是張氏。

  她如今搬到了村外破屋,但平日裡仍回老井邊打水。

  吳政澤見張氏賊眉鼠眼地看他,便笑問道:「這位大嫂,可知林硯家怎麼走?」

  張氏眼珠子一轉,把盆往井沿一擱,湊上前,「你找林硯?」

  吳政澤回復道:「我與他有過幾面之緣,今日來村里辦點事,順路訪他。」

  張氏立刻撇嘴,林硯走了什麼狗屎運,怎麼有錢人都上趕著找他?

  念及至此,她眼珠一轉,把棒槌往盆里一丟,把吳政澤拉到一邊,「公子,你聽我說,這林硯不是好東西,仗著有個教書先生撐腰,在村里橫行霸道,你可別被他騙了!」

  吳政澤一聽,正合他意,他正準備找林硯的晦氣,這不就是最合適人選。

  他點點頭,故意道:「原來如此,我道他怎麼有膽子在鎮上放肆?」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林硯去狂青樓了,還欠了不少銀子,老鴇都來家裡追銀子了。」

  張氏一驚,像是抓到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吳政澤重重點頭,「騙人,我不得好死。」

  說完,他故意裝好心提醒,「大嫂若是知道什麼,不妨多跟鄉親們說說,省得大傢伙都被他蒙在鼓裡。」

  張氏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我早說過了,這二房一家都不是正經人!」

  事成了,吳政澤也再多留,便搖著扇子走了。

  張氏得了吳政澤這話,如獲至寶。

  她衣裳也不洗了,端了盆就往井台邊挪,逢人便說,「哎,你們知道不,林硯和他二哥去青樓了,欠了一屁股債,老鴇都追到家裡來了!」

  「我親眼看見的,一個穿紅戴綠的老婆子,坐著馬車來的,走的時候還回頭喊他呢!」

  這話一傳開,不到半日工夫,村里就變了味。

  有說林硯在青樓置了外室的,有說林河為爭姑娘跟人打起來的,還有說二房把祖宅都抵出去的。

  井台邊、槐樹下、田間地頭,都在議論。

  「真沒看出來,硯哥兒那麼個老實孩子,怎麼也往那種地方跑!」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聽說他賣香皂是假,勾搭青樓女子是真。」

  「那老鴇能追上門討債,怕是銀子沒少欠!」

  「二房這是要敗啊,周大人和劉夫子怎麼就看上他了?」

  這些話傳到族長林萬奎耳朵里時,他正坐在自家院裡抽菸。

  他臉色越聽越沉,旱菸袋一磕,起身就往外走。

  這事不能傳出去,傳出去硯哥兒的名聲就毀了。


  尤其是不能讓周教諭和劉夫子知道。

  絕對不能傳出去!

  殊不知,早就傳到劉夫子耳朵里了。



  他從學堂出來,還沒走到槐樹下,就被王嬸子攔住了。

  王嬸子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邊,壓低嗓子說:「劉夫子,你聽說了沒有,硯哥兒跟他二哥逛青樓,還欠了人家銀子,老鴇都追到家裡來了,村里都傳遍了!」

  劉夫子臉色當場就變了,林硯馬上要參加縣試,出了這個事,那一輩子可就完了!

  想到此處,他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手裡的書卷。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這……這從何說起?」

  王嬸子道:「都這麼說,井台邊好幾個人在講呢,說是一個穿紅戴綠的老婆子,坐著馬車去的二房,走的時候還喊硯哥兒呢!」

  劉夫子急了,「那老婆子長什麼模樣?可是挽著高髻,手上戴三四個鐲子?」

  王嬸子一拍手,「對對對,就是那模樣,劉夫子你也見過?」

  劉夫子心下一沉。

  他見過。

  那分明是鎮上春風樓的老鴇。

  他顧不上跟王嬸子多說,轉身就往周教諭的住處趕。

  周教諭正坐在院中喝茶,見劉夫子匆匆進來,額上還帶著汗,便道:「你這副樣子,是火燒了學堂,還是學堂燒了你?」

  劉夫子也顧不上行禮,一屁股坐在對面,抓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涼茶灌下去,才道:「老師,出事了,外頭都在傳,說林硯跟他二哥去青樓,還欠了銀子,老鴇都追到家裡來了。」

  周教諭端著茶盞,吹了吹茶沫,慢悠悠道:「傳得厲害嗎?」

  劉夫子道:「滿村都在傳,連那老鴇的打扮都說得有鼻子有眼,老師,你說這孩子,該不會真……」

  周教諭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你教出來的學生,你還不信?」

  劉夫子急道:「學生不是不信,只是眾口鑠金,我怕他吃虧。」

  周教諭笑了笑,「眾口鑠不了金,只能鑠出那個造謠的人,我敢跟你打賭,這事十有八九又是他那個大伯母張氏在背後搗鬼。」

  劉夫子一愣:「老師怎麼這麼篤定?」

  周教諭道:「這村里,誰最見不得林硯好?誰最會在井台邊嚼舌根?誰一開口,就能讓全村人都知道?除了張氏,還有誰?」

  劉夫子想了想,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總得驗證。」

  周教諭起身,指了指案牘上的一方端硯,輕輕擱在石桌上,「那我與你賭這一局,若造謠之人不是張氏,這方硯台歸你,若當真是她,你輸我什麼?」

  劉夫子一咬牙,也從袖中摸出塊墨,「學生身上無長物,就用這方徽墨作注。」

  周教諭捋了捋白須,「好,不許反悔,走,去村口看看。」

  林萬奎到林硯家的時候,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指著二房的院門交頭接耳。

  林萬奎一揮手,「都散了,看什麼看,誰再傳風言風語,我按族規辦他!」

  眾人這才慢慢散了。

  林萬奎推開院門進去,林硯正蹲在院中,指揮林河往木模里倒皂液。

  滿院陰幹著剛做好的香皂,白白淨淨,碼得齊整,香氣四溢。

  林萬奎先看了一眼那些香皂,又看看林硯,「硯哥兒,外頭都傳遍了,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事?」林硯擦了擦手,一臉茫然。

  林萬奎一跺腳,「還有什麼事,青樓那事?」

  林硯恍然大悟,敢情是那事,站起來,把來龍去脈說了。

  林萬奎聽完,果然如此,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傳瞎話,想毀了林硯。

  「王八蛋,敢在背後胡說八道,此事我要嚴查!」

  幾個族老也是個個義憤填膺,「查,必須查,查出來,不管是誰,一律趕出族裡。」

  「對,咱們族裡好不容易出了硯哥兒這個苗子,要不能讓人毀了!」

  「這是有人要害咱們林氏家族,要毀了咱們林氏,必須查!」


  「……」

  沒費多少工夫,林萬奎就從幾個婆子嘴裡問出了源頭。

  又是張氏最先在井台邊說的。

  林萬奎回到林家二房坐下,先嘆了口氣,才道:「又是你們林家大房張氏在村里亂嚼舌根。」

  這話一出,院子裡靜了一瞬。

  林河先忍不住,從灶房衝出來,「她又編排硯兒什麼了?」

  林萬奎點燃菸袋,狠狠吸了一口,「還能是什麼,還是那套,這次說硯哥兒跟青樓不清不楚,說硯哥兒和河哥兒去逛青樓,欠了不少銀子,老鴇都來家裡要,說硯哥兒賣香皂還青樓欠的銀子,說二房賺髒。」

  林河氣得一腳踢翻牆邊的木盆,水潑了一地,「她還沒完沒了了,太欺負人了,我這就找她去!」

  林山眉頭緊擰,一把拉住林河,悶聲道:「族長,她是不把硯兒害死不罷休,您說怎麼辦?」

  林硯沒說話,只是放下手裡的香皂,用布巾擦了擦手,「族長,先別急著處理她,這事我需要和祖母商議一下,畢竟她還是林家的長房媳婦,所以……」

  「不用商議,該咋處理就咋處理!」一道厲喝從堂屋傳出。

  林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走到院子當中,她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道:「是我林家的孽障,我真是……早知道有今日,當初就不該護著她。」

  林老太爺站在她身後,眉頭緊鎖,半晌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硯兒是晚輩,受她的窩囊氣,也不吭聲,可這事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林老太太轉向林硯,輕聲細語,「硯哥兒,祖母對不起你,從前是我糊塗,偏著她,她才有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來禍害你。」

  林硯搖頭,「祖母,這事不怪你。」

  林老太太悔恨連連,摸了摸眼淚,「硯哥兒,你不用寬我的心,她這樣,都是我們縱出來的,我們有錯。」

  林河攥著拳頭,嗓門發緊,「族長,這次再不能輕輕放下了,上回饒了她,她轉身就接著罵,這就是條毒蛇,捂不熱的。」

  林山點頭,「沒錯,再留著她,村里人怎麼看硯哥兒?怎麼看我們二房?再惹出別的事來,說不定毀了硯哥兒,毀了咱們林氏家族!」

  林老實蹲在門檻上,搓了半天手,才小聲道:「可……她要是被趕出村,大房那邊……」

  他沒說完,自己先嘆了口氣。

  柳氏也輕聲說:「把她趕回娘家,怕是要受苦,可若留在村里,硯哥兒日日都得聽那些閒話,我也拿不定主意。」

  林硯看了一圈眾人,才開口,「娘,有些苦,是她自己找的,我不是不給她活路,是她把活路一條條堵死了,我若再退,她只會更凶。」

  族長林萬奎抽了口旱菸,煙鍋子沒點著,他就那麼含了片刻,才道:「硯兒說得在理,我今日來,不是來問你們怎麼想的,我是想跟你們通個氣,族裡晚上要議,張氏這回,必不能再留。」

  林老太爺狠狠一跺腳,「那就議,我老林家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二房,不能到了這會,還叫硯哥兒再受委屈。」

  林老太太也同意,說道:「族長,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老宅那邊,我去說,這孩子他爹,我也不會怪他,他若是要攔,也攔不住。」

  林萬奎點頭,「有老太太這話,我就好辦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硯哥兒,你是二房的脊樑,這事,我給你做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禍害毀了我林氏家族的根基。」

  林硯行禮道:「多謝族長。」

  林萬奎走後,院子裡好一陣沒人說話。

  林河蹲在地上,把那個踢翻的木盆撿起來,又重重往地上一扣。

  林山走到林硯身邊,低聲說:「硯哥兒,你受委屈了。」

  林硯笑了笑,「不委屈,這才剛開始。」

  柳氏背過身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林老太太和林老太爺並肩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門。

  風吹過來,把廊下晾著的香皂味吹得滿院都是,清清爽爽的,像要把這些天的濁氣都盪乾淨。

  此刻。

  村外破房子。

  張氏正在破屋裡涮鍋,聽見外頭腳步聲響,抬頭一看是林萬奎,腿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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