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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找回試卷

2026-09-23 10:45:56 作者: 陳三尋

  岑若堂急得團團轉,滿臉懊悔,當初若是不答應,也沒這些事了。

  尤其是文一溫還說是知府趙文瑄趙大人厭惡林硯,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今日看來,趙文瑄趙大人明顯很喜歡林硯。

  他停住腳步,看向文一溫,想最後再確認一番,「文兄,此事真的是趙文瑄趙大人的意思嗎?」

  文一溫瞳孔一豎,語氣冷漠,「事到如今,是與不是,有何干係,你還是想想怎麼解決吧?」

  聞言,岑若堂懸著的心徹底死了,他知道自己是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完了,林硯的試卷我已經丟了,明日一旦查出,我必死無疑。」

  他猛地轉頭,看向文一溫,「你也脫不了干係!」

  可文一溫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壓根不接他的話,「此事與我有何關係,就算是有,我可是趙文瑄趙大人的幕僚,他會不保我?」

  「你……你……」岑若堂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文一溫起身,把岑若堂拉回座位,「好了,你我同窗,我能害你嗎,此事尚有轉機。」

  「文兄,可有主意,快快說出。」岑若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一下子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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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一溫眼神一沉,「抵死不認,只要你不認,誰又能奈你何?」

  岑若堂事到如今,也沒有主意,一拍桌子,「好,那我就抵死不認。」

  文一溫摸了摸鬍子,薄唇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放心,真出了事,我一定會救你的。」

  「就靠文兄了。」岑若堂抱拳感謝。

  ……

  第二日清晨,閱卷房外已被兵丁圍了三層。

  火把早已撤去,換上了明晃晃的刀槍。

  趙文瑄和程學政分坐長案兩端,一個穿緋袍,一個著青衫,中間堆著小山般的試卷。

  蕭磐石按刀立在門口,面沉如鐵。

  趙文瑄命人把所有卷子重新抬出來,一份一份過。

  程學政也不假手於人,親自翻看。

  兩人都憋著一口氣,誰也不同對方說一句多餘的話。

  可翻來翻去,卷子看了大半,誰也沒找到林硯的。

  趙文瑄先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把手裡那份卷子往案上一摔,「沒有。」

  程學政也抬起頭,臉色鐵青,「我欽點的案首,也不在。」

  趙文瑄怒道:「我看好的林硯呢,他的卷子呢?」

  程學政瞪了他一眼,「誰知道是誰背後搞鬼,這考場裡,能進閱卷房的,除了我還有誰,趙大人,你倒先問起我來了!」

  趙文瑄猛地轉頭,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比一個惱。

  「程學政,你什麼意思?你疑我?」趙文瑄聲音抬高,袖口一甩,「我是知府,不是學政,科舉這一塊,我插得了手嗎?我便是想換卷子,也換不了你親自點的案首!」

  程學政故意用嘲諷的語氣,「那可未必,你口口聲聲林硯林硯的,那日你的幕僚文一溫私入閱卷房,你敢說你不知情,他可是你的人!」

  趙文瑄怒極反笑,「文一溫是我的人?你問問他是我什麼人,他不過在我府中掛個閒差,他哪來的膽子插手科舉,你今日拿他來誣陷我,程學政,你當我真不敢治你的罪嗎!」

  程學政也豁然站起,指著趙文瑄,「你若要治罪,儘管來,我可不怕,可你要把林硯的卷子先弄出來,否則,我有理由懷疑,是你為了讓我點他,串通文一溫,在卷子上動手腳!」

  趙文瑄一拍案,「胡說八道,本官行得正坐得直,何時需要靠這種下作手段!」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岑若堂坐在最角落,額上已布滿了冷汗。

  他雙手緊緊絞著袍角,身子微微發顫,不時拿眼去瞟文一溫。

  文一溫坐在更遠些的陰影里,手邊放著一盞涼了的茶,臉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只朝岑若堂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慌。

  蕭磐石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二位,這麼吵下去,卷子也吵不回來,先把看卷子的人都叫來,一一問清楚,誰進過這間屋子,誰動過卷子,一問便知。」


  趙文瑄點頭:「對,查。」

  程學政冷哼一聲,也不反對。

  他命人把負責看守閱卷房的書吏、衙役全叫了進來。

  一共五人,跪了一排。

  趙文瑄一個個問,「這幾日,都有誰進過這間房?」

  五個人支支吾吾。

  一個老書吏道:「回大人,小的只白日裡來過,晚上……晚上不是小的當值。」

  一個年輕衙役也道:「小的只守外頭,屋裡頭……屋裡頭有幾位大人自己出入。」

  程學政眉頭一皺,抓緊問道:「哪些大人?」

  衙役伏在地上,小聲道:「文先生來過,岑副考官也來過。」

  岑若堂身子一抖,像被針扎了一下。

  程學政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岑若堂,起來回話!」

  岑若堂強撐著站起來,聲音發虛,「下官……下官是來看閱卷進度的。」

  程學政語氣滿是懷疑,「看進度,深更半夜看進度?」

  岑若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下官……睡不著,便過來瞧瞧。」

  趙文瑄走到他面前,「那你可瞧見什麼?比如,林硯的卷子。」

  岑若堂額頭上的汗更密了,「下官……下官沒瞧見。」

  趙文瑄冷笑:「沒瞧見,你抖什麼?」

  岑若堂大腦一片空白,胡亂解釋,「下官有些冷。」

  蕭磐石在旁插嘴,「這屋裡炭火正旺,你冷?」

  岑若堂再不敢答話。

  程學政不想再聽,帶著人親自搜。

  他從第一張案開始,一格一格翻找,屜子拉開了,卷子也一份份數了。

  忽然,他腳步一頓。

  牆角那個盛放廢棄草稿的竹簍里,露出一角泛黃的宣紙。

  他彎下腰,伸手去撿,紙張上沾著些灰,團成一團,卻還完整。

  他展開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就是這個!」

  他慢慢轉過身,把那張卷子舉到趙文瑄面前,「趙大人,你要找的,可是這個?」

  趙文瑄接過一看,卷首寫著「林硯」二字,字跡清俊,如孤峰出岫。

  他翻了翻,正是林硯那篇治水條陳。

  字字如鑿,句句如刀。

  他抬起頭,冷笑,「不錯,正是他,程學政,你果然會藏。」

  程學政一把把卷子奪回來,「胡說八道,我藏?趙文瑄,你少在這裡倒打一耙,這卷子分明是被人從正卷中抽出來,扔進了廢紙簍,若本官藏的,怎會親自找出來?」

  趙文瑄怒道:「那你就該去問這屋裡的賊,而不是來質問我!」

  兩人又吵作一團,蕭磐石擋在中間,張開雙臂,「都別吵了!這裡有外人看著,你們一個是知府,一個是學政,成何體統!」

  趙文瑄盯著程學政,忽然覺察不對勁,兩個人似乎目的都是一樣。

  他冷不丁開口道:「程大人,你我吵了這半日,你還沒看出來?我們都在找林硯的卷子。我找你也在找,既如此,害林硯的人,必另有其人。」

  程學政一怔,火氣消了一半,似乎還真是如此。

  他攥著那張卷子,仔細一想,恍然道:「不錯,我是找你麻煩,你是在洗冤,可我們都不曾想毀他,那這卷子,是被誰丟進廢紙簍的?」

  他霍然轉頭,看向那五個跪著的人,最後,目光落在岑若堂身上。

  岑若堂像被那目光釘住了,面如死灰。

  「咳咳!」文一溫在陰影里,輕輕咳嗽一聲。

  岑若堂便像被抽了脊樑的貓,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程學政走到他面前,低聲道:「岑副考官,本官再問你一次,這卷子,是怎麼到廢紙簍里的?」

  岑若堂牙關打戰,「下官……下官不知……」

  程學政一臉懷疑,道:「不知?你進過這間房,現在又發現這卷子,你還不認?」

  岑若堂還是搖頭,跪在地上,連呼冤枉。

  程學政氣極,拍案,「你信不信,本官現在就能摘了你的官帽,把你押送有司,到那時,不是黜落不黜落,是抄家殺頭!」


  岑若堂渾身一軟,幾乎要趴在地上,他下意識地看向文一溫。

  可文一溫只是低頭吹了吹茶沫,像完全置身事外。

  程學政逼問,「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誰讓你乾的?」

  岑若堂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

  「砰!」文一溫忽然重重放下茶盞,那一聲極響。

  岑若堂渾身一抖,剛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趙文瑄也覺察出不對勁,目光如刀,看向文一溫。

  心裡思索,「難不成跟文一溫有關,可他為何這麼做?」

  他點點頭,阻攔住程學政,「好,你現在不說,本官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帶走!」

  兩個兵丁上前,將他拖了下去。

  他從頭到尾沒有再說一個字。

  程學政站在原地,理了理衣袖,才慢慢轉身,朝趙文瑄深深一禮,「趙大人,方才,是下官誤會了。」

  趙文瑄也斂了怒容,還了一禮,「程大人為科舉把關,何錯之有。」

  兩人相視,皆從對方眼中看見一絲釋然。

  蕭磐石在旁邊大笑,「早這樣,省多少口舌!」

  趙文瑄繼續說道:「程大人,明日的放榜,你要親自主持。」

  程學政點點頭,「自然,還有一樁,明日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趙文瑄一臉好奇,「什麼人能讓程學政這麼看重?」

  程學政笑了笑,一臉讚許,「一個極有才情的少年,他的文章,我讀了三遍。」

  趙文瑄不以為意,「能有多好?比林硯如何?」

  程學政不說,只是笑道:「明日見了,你便知道。」

  趙文瑄搖頭,「我只見林硯。」

  程學政神秘一笑,「那你更要來,明日縣衙放榜,林硯也會來。」

  趙文瑄笑了,「那敢情好,我倒要看看,被你程學政如此看重的人,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程學政也笑。

  晨光從門外照進來,把那間陰沉了一整夜的屋子,終於照得透亮。

  可誰都明白,卷子雖找回來了,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卻還沒真正揪出來。

  有些東西,還埋在更深的影子裡。

  驛站。

  趙文瑄端坐上位,一臉肅然,手扶著椅子,「說說吧,怎麼回事?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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