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3章 親自驗屍

第143章 親自驗屍

2026-09-28 09:16:45 作者: 陳三尋

  「開棺!」

  兩個字像一瓢冷水澆進油鍋,堂外的人群先是一靜,接著轟的一聲炸開。

  方舉人正拿帕子擦手,聞言手指一僵,帕子掉在地上也忘了撿。

  他偏過頭,湊到吳老爺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吳兄,這棺一開,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趙鄉紳也擠過來,額上全是細汗,「是啊,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這事不會出紕漏吧?」

  周都頭沒說話,但那隻搖扇子的手已經停了,扇骨攥得咯咯響。

  吳老爺瞪了他們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慌什麼,我早讓橫肉臉把他兄弟整死了,人都死了,任他林硯再精,還能把死人看活不成?」

  聞聽此言,方舉人長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趙鄉紳也緩過臉色,重新端起架子,「吳兄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厲害,在下佩服。」

  周都頭這才重新搖起扇子,嘴角也浮起笑,「待會棺一開,我看那林硯還有什麼話好說,此事結束,我要他的命!」

  吳老爺一臉自信,搖頭晃腦,「林硯孽子,就憑你也配與老夫斗,老夫鬥了半輩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幾人互相對了個眼神,又往堂前擠了半步,等著看林硯如何下不來台。

  堂下,橫肉臉卻已經慌得不行了。

  別人不知道,他最是清楚了。

  那棺材裡躺著的,哪裡是什麼真死人,分明是他自己的堂弟賴三。

  吳老爺命他殺了賴三,他那裡肯!

  這是他的堂弟。

  他在不是人,也干不出殺弟的事來。

  他本想只讓賴三裝個死,嚇唬嚇唬林硯,哪裡想到真鬧到了公堂上,還要開棺驗屍。

  他跪在地上,後脊背全是冷汗,嗓子眼發乾,像被人塞了把粗糠。

  不行,絕不能開棺。

  開棺就完了!

  

  他往前爬了半步,額頭貼地,聲音發顫,「大人,不……不能開棺吶,小的那兄弟死得慘,斷氣時連眼睛都沒閉上,若是再驚擾了屍身,小的可怎麼對得起他啊!」

  其他幾個人潑皮也反應過來,紛紛磕頭,喊道:「大人,萬萬不能開棺啊!」

  「是啊,人死為大,開了棺,我們兄弟魂魄就散了。」

  「求大人開開恩,別驚擾了死者!」

  「我那苦命的兄弟啊,死了都不能安寧,造孽啊!」

  「……」

  縣太爺也開始為難,遲遲不肯表態,死人為大,他如何不知?

  真要是開了棺槨,查不出什麼,他拿什麼給這些人交代?

  林硯看出縣太爺為難,冷眼看著橫肉臉他們,「你們既說兄弟死得慘,那便更該開棺驗明,若他真死在我的冰上,我林硯當眾給他償命。」

  橫肉臉抬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能開,我兄弟迷信,死前說過,若讓人碰了他的身子,他下輩子投不了好胎!」

  林硯聞言,臉上冷笑更甚,哦了一聲,「你方才還說他斷氣時連眼睛都沒閉上,如今又說他說過不能碰,到底是他在說,還是你在說?」

  橫肉臉被問得啞口無言,只一個勁兒搖頭,拿袖子去擦汗。

  其他幾個潑皮對視一眼,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橫肉臉急了,斜著眼,偷偷朝堂外瞄。

  吳老爺站在人堆最前頭,正鐵青著臉看他。

  橫肉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使眼色,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吳老爺看著他那副心虛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壞事了!

  他知道事情不對了。

  若棺材裡真是他安排的人,橫肉臉不會怕成這樣。

  難不成,他沒這麼幹?

  他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朝堂上拱了拱手,「大人,下民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縣令正被鬧得煩躁,見到是吳老爺,揮了揮手,道:「講。」

  吳老爺又走上前幾步,抱拳行禮,「此案既涉人命,於縣內也是大事,大庭廣眾之下開棺驗屍,恐惹閒話,不如先將林硯押下,再由衙門擇日細審。」


  林硯轉頭看向他,「吳老爺何時成了原告,這案子是縣令大人斷,不是吳老爺斷,難不成吳老爺今日要越俎代庖?」

  吳老爺頓時急了,像極了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母貓,「大膽林硯,我不過是為你好,你一個讀書人,當眾與屍首相對,傳出去不好聽。」

  「為我好?」林硯輕蔑一笑,「我行的正坐得直,不怕不好聽,倒是吳老爺,幾次三番阻攔開棺,到底在怕什麼?」

  「還是說,這件事與你有關,是你授意的?」

  吳老爺臉色一白,強笑道:「胡說八道,我怕什麼?我不過是怕你年輕,不知輕重。」

  林硯接著話茬,「吳老爺好心,我心領了,但今日這棺,必須開。」

  「若是能還死者一個公平,那才是對死者最好的慰籍。」

  「吳老爺,你說對吧?」

  「你……」吳老爺被懟的啞口無言,恨恨的瞪著林硯。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硯已經千瘡百孔了。

  縣令見兩人又爭起來,拍下驚堂木,「都住口!本官自有道理。」

  「來人,開棺驗屍!」

  話音一落,吳老爺身軀一顫,腳步一軟,下意識的朝後倒去。

  方舉人幾人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他,詢問道:「吳兄,咋了?」

  「是啊,出什麼事了?」

  吳老爺牙根咬的咯咯作響,眼神一動,忽然有了主意,低聲對周都頭說了幾句。

  周都頭連連點頭,快步離開。

  此刻。

  衙門大堂。

  兩個衙役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棺材蓋,準備開棺。

  橫肉臉撲過去,兩隻手死死扒住棺材沿,嘴裡喊,「不能開,不能開啊,死者為大,我不能讓我堂弟死了也不得安寧!」

  一個衙役不耐煩,一腳把他蹬開,「滾開,再搗亂打你板子!」

  接著。

  棺材蓋「轟」的一聲掀開,跌在堂下。

  滿堂的人屏住呼吸,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棺材裡果然躺著一個人。

  臉上抹著白粉,嘴唇發烏,直挺挺的,倒真像那麼回事。

  橫肉臉一看見裡頭的人,再也撐不住,「嗷」一聲撲在棺材沿上,扯著嗓子嚎:「我的兄弟啊,你死得好慘啊,就是這林硯,賣毒冰害死了你!大老爺,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他哭得驚天動地,眼淚卻怎麼擠也不見幾滴。

  吳老爺在堂外,倒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棺材裡直挺挺的人,心道:還好,裝的有幾分死人相!」

  想到此處,他那裡肯放過收拾林硯的機會,上前一步,指著棺中人道:「大人請看,這人都僵了,不是死了是什麼?」

  又轉頭看向林硯,「林硯,你如今還有什麼可說,莫不是能讓死人復生?你若這能做到,本老爺給你萬金。」

  林硯不看他,只朝縣令拱手,「大人,學生請仵作驗屍。」

  吳老爺急了,怒指林硯,「林硯,你還有完沒完,這人都死了,你還要作踐他,就你,也配讀書人,也配參加科舉?」

  方舉人也走出來,舉著帕子捂著口鼻,「就是,讀書人知禮而明義,就你作踐死人的行為,不配讀書人。」

  「此事我一定稟報程學政,將你的惡行,說與他聽。」

  「隨你的便。」林硯強烈要求道:「大人,請仵作大人前來。」

  縣令點頭,事已至此,他必須要把證據坐實,「傳仵作。」

  方舉人手一哆嗦,帕子落了地,「壞事了,這不會……不會……」

  吳老爺卻是淡定一笑,回頭低聲對他說,「放心,仵作我已經派周都頭買通了,都是咱們自己人。」

  「當真!」方舉人一拍手,臉上的驚慌隨即被得意取代。

  不多時,一個乾瘦的老仵作弓著腰上了堂。

  他走到棺材旁,裝模作樣地看了一圈,又伸手在屍首鼻下探了探,又在腕上按了按,最後搖頭嘆氣,「大人,此人已無氣息,面呈青紫,口有白沫,確是中毒之狀。」


  「嘩!」

  堂外又是一陣譁然。

  方舉人幾人對視一眼,皆露出喜色。

  周都頭又出現在門口,大聲道:「大人,仵作都驗了,林硯你這回可跑不掉了。」

  吳老爺和方舉人對視一眼,心道:「這仵作到底沒白喂,還是周都頭辦事爽快。」

  縣令聽了仵作之詞,驚堂木一拍,「林硯,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林硯卻不慌,走到棺材旁,低頭看向那屍首,忽然道:「大人,學生有一問,此人若真中毒而死,為何面色如此之白?」

  仵作一愣,支吾道:「這……這自然是毒氣攻心,血脈不暢。」

  林硯繼續追問,「既然是中毒,死後指甲該當發青,為何此人指甲白得像紙?」

  仵作額頭見汗,「興許……興許是屍身尚新鮮,尚未變色。」

  林硯掃視屍體一圈,又道:「既然死了,為何這額頭還有汗氣?」

  他伸手在棺中那人額上一抹,高高舉起,指尖果然沾了些濕意。

  堂上堂下的人都睜大了眼。

  議論聲此起彼伏。

  「是啊,既然人都死了,怎麼還有汗?」

  「死人還能流汗,還真是怪了!」

  「難不成死人會淌汗?」

  「……」

  仵作臉色灰白,噗通跪下:「大人,老奴才藝不精,一時眼拙,老奴……老奴該死。」

  林硯知道肯定是吳老爺背後搞鬼,也不理他,轉頭朝縣令道:「大人,學生請求親自驗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