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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確認了,人沒死!

2026-09-29 09:35:49 作者: 陳三尋

  「大人,學生請親自驗屍。」

  林硯說這話時,堂里堂外都靜了一瞬。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要親自驗屍?

  開玩笑吧!

  橫肉臉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像被馬蜂蜇了似的,從地上竄起來,張開胳膊撲向棺材,整個人趴在上面,扯著嗓子嚎,「不能驗!不能驗啊!我兄弟都死了,你還要折騰他的身子,你林硯讀的是聖賢書,心怎麼比刀還狠,你讓他入土為安不行嗎!」

  他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手指頭在棺材板上摳得吱吱響,像真死了親兄弟。

  幾個潑皮也見勢紛紛哭訴,「大人,林硯如此褻瀆我等兄弟屍骨,天理何在?」

  「是啊,太欺負人了,哪有如此褻瀆屍體的!」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看看這讀書人,欺負我等平民,沒天理了!」

  「天理何在啊!」

  「……」

  方舉人一臉擔憂,低聲提醒道:「吳兄,林硯此子詭計多端,不會出紕漏吧?」

  吳老爺一臉不屑,「一個學生,他會驗屍,笑話,我就不信他能驗出什麼來!」

  縣太爺此刻也皺起眉,看向林硯,「林硯,這開棺已是不該,你還要親自動屍?你這案首,也該知道死者為大。」

  林硯聽出對方不滿,但依舊不為畏懼,「大人,正因死者為大,才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此人若真死在我的冰上,我願抵命,可若他沒死,便是有人故意拿人命訛我。這屍非驗不可。」

  縣太爺為難地別過頭,拿眼角掃堂外,吳家那幾人都站在最前頭,臉色陰著。

  他這一縣父母官,最怕的就是這等鄉紳。

  真要是得罪了他們,自己這父母官也算做到頭了。

  可林硯身後站著趙文瑄,站著程學政,還站著那位聽不見,摸不著的帝師。

  他誰也不敢得罪,真是難啊!

  最後,他沉思片刻,只道:「那……那便讓仵作再驗一遍。」

  林硯立馬阻攔,「仵作已驗過一回,學生信不過,學生只想自己看。」

  這話把仵作也得罪了。

  那老仵作跪在角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底滿是怨恨。

  這一下子連他也被否定了,後面誰還會信他?

  這不是砸了自己的飯碗?

  橫肉臉偷偷朝堂外使了個眼色,一個小潑皮從人群後頭鑽出去,朝吳老爺那兒去了。

  吳老爺正和方舉人幾個站在人堆里,見那小潑皮跑過來,低聲問:「怎麼回事?」

  

  小潑皮急得滿頭大汗,「幾位老爺,那林硯要親自驗屍,我大哥實在扛不住了,可林硯咬死了不放,那棺材裡躺的,是賴三,活的。」

  雖然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可親耳聽到,吳老爺臉色刷地變了,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

  方舉人也急了,「活的?吳兄,你不是說讓橫肉臉把人整死嗎?是真屍體嗎?這怎麼回事?」

  吳老爺氣的直跺腳,牙根咬的咯咯作響,「橫肉臉這廢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估計是橫肉臉捨不得他那兄弟,餵了什麼藥,暫時沒呼吸,但肯定瞞不了多久。」

  「人只要是活的,那就容易出事!」

  趙鄉紳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若被林硯驗出活人,咱們全得折進去!」

  周都頭也慌了,「吳兄,你倒是拿個主意,真查出來,縣令也不敢保咱們啊!」

  吳老爺深吸一口氣,思索道:「絕不能讓他碰屍體,我去攔住他。」

  他說完,帶著幾人擠進堂去。

  吳老爺又走到堂上,先朝縣太爺拱了拱手,又轉向林硯,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林硯,你也是讀書人,這屍首停在堂上,已經夠不體面,如今你還要親手去動他,你可知,這在民間叫『觸屍』。」

  「若傳回桃花村,你爹娘的臉往哪擱?傳到程學政耳朵里,你的縣試案首,還做不做了?」

  「我好心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對你也好。」


  這話里話外的威脅對林硯壓根沒用,他白了吳老爺一眼,道:「吳老爺今日怎麼總替學生的父母操心?」

  「學生驗屍,為的是公道,為的是還死者一個公平。」

  「吳老爺屢次橫加阻攔,為的是什麼?」

  「莫非此事與你有關,還是說此事是吳老爺背後授意的?」

  「你……你少在這裡信口開河,胡亂冤枉人!」吳老爺明顯急了,狡辯道:「我為你名聲著想。」

  「你將來可是要科舉的,若是因為此事,耽誤了科舉,那可是大事。」

  林硯淡然一笑,「學生多謝吳老爺偏愛,可我林硯的名聲,靠的是清白,不靠躲。」

  吳老爺臉色發青,拳頭攥緊,「你……你分明是草菅人命,人已經死了,你還要開膛破肚不成!」

  林硯也不惱,只淡淡道:「吳老爺若真覺得他死了,那咱們就打個賭,若此人真是死的,林硯甘願受罰,若此人是活的,吳老爺也別再插手此案,如何?」

  吳老爺眼珠一轉,此事大有可為,晾他一個學生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隨即,他朝橫肉臉使了個眼色。

  橫肉臉會意,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吳老爺這才點點頭,說道:「好!賭就賭!你可別後悔。」

  他退到一旁,冷笑著看林硯。

  方舉人幾個也各自冷笑,臉上滿是不屑。

  橫肉臉悄無聲息的靠近吳老爺,低聲道:「吳老爺,您放心,這小子看不出什麼,我早讓我堂弟賴三在裡頭吃足了蒙汗藥,睡得跟死豬一樣。」

  吳老爺不易察覺的點點頭,橫肉臉迅速與他拉開距離。

  「林硯,我倒要看你怎麼演。」

  與此同時。

  林萬奎和陳實站在堂外。

  林萬奎急得直搓手,「這硯哥兒,怎麼還賭上了,那棺材裡裝的,誰知道是真死假死,就算假死,他如何看的明白?」

  陳實也小臉發白,但他還是堅信,「硯哥兒一定有辦法,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堂外,桃花村的村民也是議論紛紛。

  王大叔小聲對孫小哥說:「這要真死了,硯哥兒可就完了。」

  「可不,真要是死了人,那可麻煩了,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硯哥兒怕是要倒霉了。」

  一旁李老三敲了敲菸袋,「不會的,硯哥兒那孩子一向有主意。」

  話雖如此,幾人臉上也都是憂色。

  林硯走到棺木前。

  他先不急著動手,而是繞棺走了一圈。

  那「屍首」直挺挺地躺著,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粉,嘴唇烏紫,眼窩凹陷,像極了死人。

  方舉人在旁邊道:「林硯,瞧見沒有,都僵了。」

  吳老爺也跟著插話,故意擾亂林硯,「可不是,死人哪有這樣的氣色。」

  林硯不答,只俯下身子,仔細觀察那人的手。

  那雙手垂在身側,指甲泛著不自然的白。

  他又伸手,極輕地碰了碰那人的臉。

  果然。

  冰涼。

  如死人無異。

  林硯又去摸那人的關節。

  手腕還能動。

  肘部也能彎。

  他心頭一凜,雖然前世他不是學醫的,但基本醫學常識還是有的。

  死人的關節會僵,會硬。

  可這人的關節軟得很,像睡著了。

  不是死了。

  他直起身,心裡已有了底。

  這人沒死。

  應該是服用了某種秘藥,造成假死狀態,又服用了某種睡覺的藥,看上去與死人無異。

  吳老爺見他動作,又出聲干擾,「林硯,看了半天,倒是看出什麼了沒有?我看你是沒轍了。」

  周都頭也笑道:「林案首,你該不會要給他把脈吧?哈哈哈哈,死人可是沒有脈搏的。」

  林硯不理。


  他走到仵作面前,道:「老先生,借一根針。」

  仵作抬頭,一臉警惕,剛剛林硯可是把他好坑,「你要針做什麼?」

  林硯壓低聲音,似笑非笑,「老先生若不肯借,我便只好請大人徹查一下,方才那套『面呈青紫,口有白沫』的驗詞,到底是怎麼來的。」

  仵作臉色驟變,嘴唇哆嗦:「你……你別胡說。」

  林硯伸出手來,「借針,還是借你人頭?」

  聽到這話,仵作不敢再言,從袖中摸出一根細針,遞了過去。

  林硯接過針,這一刻,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橫肉臉見林硯拿針,又急起來,撲上前哭喊,「林硯!你個殺千刀的,我兄弟都死了,你還要拿針扎他,你這是要讓他下輩子也做鬼啊!」

  林硯猛地轉頭,厲聲道:「站住!你再敢嚎一聲,我先扎你的舌頭!」

  橫肉臉被這一喝,像被掐住了喉嚨,張著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兩條腿不聽使喚地往後縮。

  吳老爺還想再攔,被林硯一個眼神釘住。

  這個時候了,林硯可不會慣著他們。

  隨即他轉身,走到棺前,深吸一口氣,抬手,將那一針,照著那人的人中穴,狠狠扎了下去。

  針入三分。

  那「屍首」的眼皮,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林硯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

  他拔出針,退後一步。

  堂上仍舊安靜。

  吳老爺見人沒起來,又得意起來,「怎麼?死了不是,針也扎了,人也未動,林硯,你這賭,輸……」

  他話未說完,林硯已轉向縣太爺,拱了拱手,「大人,學生想煩請大人請來一人。」

  縣令皺眉,覺得林硯今天太過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礙於他背後帝師和知府大人,這才勉強壓住怒火,「請誰?」

  林硯一字一句,「錢郎中。」

  縣令愕然,「請郎中來做甚,難不成他還能起死回生?」

  林硯自信一笑,「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學生如何讓這『死人』,當場活過來。」

  滿堂大嘩。

  吳老爺的笑還掛在嘴邊,卻已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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