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魔都,顧家老宅。
顧北辰坐在房間裡,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錦城本地新聞網站。
他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
沒有槍擊案的新聞,沒有富豪遇刺的報導,沒有警方通報。什麼都沒有。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海外中間人的號碼。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顧北辰的心猛地一沉。所有事情都已經脫離了他的預期。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法接通。
這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無力感讓他變得無比煩躁。
「艹,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低吼一聲,一腳把臉前的電腦踢翻在地。
他站在房間中央,呼吸變得粗重。
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中間人被抓住了?被殺了?跑了?三百萬美金打水漂了?陳豪還活著?他越想越亂,越想越怕。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知道發生了什麼」顧北辰冷靜下來,決定跟他父親坦白。
他走出房間,走到顧衍中的書房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用肩膀推開門,走進去,站在書桌前。
「爸。」
顧衍中抬起頭,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眉頭皺了一下:「怎麼了?」
顧北辰的嘴唇哆嗦一下:「爸,我……」半天沒敢說。
顧衍中越看越氣:「有事就說,沒事出去!你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顧北辰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爸,我……我做了件事。」
顧衍中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盯著他:「什麼事?」
顧北辰低下頭,不敢看他爸的眼睛。
我……我找了人……」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找了人……去殺陳豪。」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突然顧衍中口中發出一聲暴喝,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找了人去殺陳豪……」
「混帳!」顧衍中猛地站起來,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顧衍中繞過來,走到顧北辰面前,手指戳著他的胸口,「雇兇殺人?顧北辰,你是不是瘋了?」
「爸,我……我沒有辦法……」顧北辰的聲音帶著哭腔,「陳豪廢了我的雙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顧衍中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顧北辰臉上。
「不甘心?」顧衍中身體氣的發抖,「你不甘心就要毀掉整個顧家?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顧家就完了!」
顧北辰低著頭不說話。
「說話!陳豪死了嗎?尾巴收拾乾淨了嗎?」顧衍中冷靜下來,開始準備處理他兒子的爛攤子。
「不知道!」顧北辰低著頭小聲道。
「什麼?你不知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廢物!」顧衍中越說越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把你知道的說清楚!」
顧北辰抬頭,看著他爸:「我花300萬美金通過中間人聯繫的毒蛇傭兵團的人。行動定在2天前陳豪舉辦的私宴。」
他偷偷看了一眼他爸的表情,繼續道:「但是2天過去,什麼消息都沒有……沒有新聞,就連中間人都失聯了……」
「廢物!」顧衍中暗罵一句。
「你現在給我滾回房間。」顧衍中的聲音很低,卻不容置疑。「從現在起,不許出門,不許打電話,不許聯繫任何人。等我處理完這件事,再跟你算帳。」
顧衍中站在書房裡,看著兒子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沉默了許久。
眼中算計的光芒若隱若現,好一會兒,他嘆了一口,喃喃自語: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然後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個老式手機,開機。
通訊錄上寥寥幾個電話,他找到一個一個境外號碼,猶豫了很久,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多聲,終於接通了。
「老周,我是顧衍中。」
「什麼事?」
「我打聽個事。東南亞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你問這個幹什麼?」
「有個朋友,在那邊有點生意,想知道行情。」
又是片刻沉默。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絲謹慎:「東南亞那邊確實出了事。有個傭兵團,叫毒蛇,前幾天被人連鍋端了。
駐地炸成深坑,八十多個人,一個沒剩。團長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且……」
對面那人停頓了一下,像是組織一下語言:「而且,道上已經傳開了。暗影放話——任何傭兵團、任何殺手,敢接華夏的單,毒蛇就是下場。」 」
「暗影?」顧衍中帶著疑問重複了一句。
老周解釋道 :「暗影是傭兵團里的頂級存在,從不接小單,從不輕易出手。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對一個三流傭兵團出手!」
顧衍中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試圖想出一個可以脫離困局的辦法。
最終他還是撥通了那個他最不願意撥通的電話:「爸,北辰出事了!」
「什麼事?」
「北辰雇兇殺陳豪……」
「什麼?我不是讓你警告他不要招惹陳豪嗎?你耳朵聾了?」
「爸,我警告過,可他背著我……」
「廢物,這麼點事都辦不好,以後顧家怎麼交到你手裡。」
「爸,你聽我說完!」顧衍中連忙打斷老爺子的說教。
「北辰雇的傭兵團被滅了,而且還放話,只要是接華夏的單子,被滅就是下場!」
「嘶」
顧在民倒吸一口氣,許久從震驚中緩過神。緩緩開口:「北辰,不能留了。」
顧衍中的身體猛地一震:「爸!」
「你以為我在說什麼?」顧在民聲音狠厲,「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雇兇殺人,證據在陳豪手裡,你拿什麼保他?拿顧家三代人的基業去換他一條命?」
「爸,你想想辦法,他是您孫子啊」
「送他走。」顧在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奈,「歐洲,北美,隨便哪裡。這輩子,別回來。」
「爸,陳豪那邊……」
「陳豪那邊,我去說。」顧在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魔都的天空,「顧家,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