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秦若冰對著梳妝鏡，指尖捏著口紅，一點點補塗著有些發腫的嘴唇。
鏡子裡映出身後倚在門框上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一副滿足的樣子。
「都怪你。」她咬了咬唇，回頭瞪他一眼。
「怪我什麼？」陳豪走過來，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語氣帶著笑意，「不是秦小姐自己答應，要給我好好『看看』的？」
秦若冰拍開他的手，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皺：「行了，趕緊回去吧。出來這麼久，我爺爺他們該起疑了。」
她嘴上硬氣，心裡其實早就慌了。
說是出來看車，結果消失了半個多小時，回去根本沒法圓謊。萬一爺爺追問起車輛細節，她更是一問三不知。
陳豪瞧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低笑一聲沒再逗她，側身讓開了路。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宴客廳，秦世章和秦國賢立刻站起身，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反倒帶著一臉客氣的笑意。
「陳先生，若冰，回來了？快坐。」秦世章伸手示意，半句沒問為何去了這麼久。
在他看來，年輕人能多聊兩句本就是好事。
陳豪走到主位旁坐下，順勢說了個完美的理由：「讓秦老久等了。秦小姐看得格外仔細，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反倒耽誤了些時間。多謝秦小姐費心了。」
這理由聽著很完美，可落在秦若冰耳朵里卻字字都帶著別的意味。
她剛平復下去的臉色瞬間又燒了起來，耳朵隱隱發燙，手中里的紙巾被她用力握進拳頭裡。
趁著秦世章笑著開口附和的間隙，她側頭狠狠瞪了陳豪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故意的」。
陳豪權當沒看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藏著極淡的笑意。
「哪裡的話，能幫上陳先生的忙是她的福氣。」秦世章朗聲笑著。
秦若冰瞥了一眼身邊的爺爺：你真是我的好爺爺，你少說幾句吧！
秦國賢也跟著坐下，心裡雖納悶女兒什麼時候懂修車了，可當著陳豪的面半句不敢多問，只陪著笑幫著添茶。
一頓飯賓主盡歡，方才那點曖昧的小插曲，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
飯後一行人移步二樓會客廳，紅木茶台剛沏上熱茶，房門便被輕叩兩聲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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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白一身高定簡約西裝，拎著文件包步伐沉穩地走到陳豪身側，微微頷首：「陳總，資料都備齊了。」
秦若冰剛端起的茶杯猛地頓在半空，眼底浮現驚愕。
鉑悅超跑俱樂部的總經理。
那晚他隨口提的一句，她當初只當是玩笑話，此刻親眼見著這位在魔都超跑圈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對著陳豪一副俯首恭敬的模樣，她才猛然驚醒——他說的全是真的，程硯白真的是他小弟。
秦世章與秦國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陌生。
能跟在陳豪身邊的必然不是小人物，可兩人搜遍記憶也沒對上號，正要開口，陳豪已抬手示意程硯白落座。
他沒多做介紹，指尖漫不經心敲了敲茶桌，目光落到秦世章身上，「秦老，飯也吃過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的目的也是核心合伙人的名額，對吧？」
話音剛落，秦世章臉上的笑意微僵，隨即又平復下來。
他沒料到陳豪直接把底牌掀到了檯面上，沒有絲毫鋪墊。
他端著茶盞，沒急著接招，反倒側頭瞥了眼始終沉默坐在下首的陸明遠，慢悠悠道：「陳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在商言商，我能不能先問問，陸家拿到這個名額，付出的是什麼？」
陳豪抬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帶著點玩味。
果然是老狐狸。
他也沒藏著，身體慢慢靠向椅背，語氣輕描淡寫：「秦老，我也不瞞你！陸家整個長三角的物流網絡，全數併入我的體系。另外——」
他抬了一手指，指向身旁的陸明遠，「明遠，以後跟我做事。秦老覺得，這個籌碼夠嗎？」
一旁的陸明遠聞言，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神色平靜，沒有半句異議。
秦世章手裡的茶盞「當」地輕磕在茶桌上。
他臉上的從容徹底繃不住，瞳孔驟縮，滿是難以置信。
長三角物流網是陸家經營兩代的根基，是陸家立足江南的命脈！
別說全盤交出，就算分出幾條幹線都得慎之又慎，陸懷忠居然連眼都不眨，全壓在了陳豪身上？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把整個陸家的身家性命，全綁到了陳豪這艘船上！
老陸難道瘋了？
他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沉默良久，心底的驚濤駭浪始終壓不下去。
能成為魔都四大家族之一，老陸他絕對不是瘋子，他不可能拿整個陸家當賭注！
秦世章眸中精光一閃：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年輕人背後，藏著我不知道的巨大能量！（陳豪：算你老小子有點眼力價！）
秦世章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驚濤駭浪強行壓下。
隨即鄭重開口：「陳先生，秦家不比陸家有深耕多年的物流網絡。我想問一下，若要拿這個核心合伙人名額，我們秦家需要拿出什麼籌碼？」
陳豪聞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很簡單。第一，秦家所有核心產業資料庫，全數併入我的體系，數據通道全權打通。」
話音剛落，秦國賢臉色一變，手一抖，茶盞跌落在茶桌發出一聲脆響。
核心資料庫是秦家經營數十年的命根子，客戶資源、渠道鏈路、成本底數全在裡面，交出去幾乎等於把家底全亮給了對方。
秦世章的臉色也沉了幾分，手指微微顫抖，卻沒急著反駁。
他清楚這是對等的交換。陸家交了物流命脈，秦家自然也要拿出同等分量的根基。
他喉結動了動了，正要開口，就聽陳豪慢悠悠又補了一句。
「第二。」陳豪的目光掃過一旁的秦若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玩味，「以後體系打通，日常往來少不了。秦小姐心思細、能力夠，就讓她跟著我做事，專門負責秦家這邊的對接事務。」
「你……！」秦若冰猛地抬眼，俏臉瞬間漲紅，又氣又窘。
她沒想到陳豪會當眾把她算進籌碼里，偏偏這話冠冕堂皇由不得反駁！
她只能狠狠瞪向陳豪，眼神里滿是「你故意找事」的怒意。
陳豪權當沒看見她的眼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向秦世章，語氣隨意：「秦老，這兩個條件，您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