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秘書推門領著周副部長走了進來。
剛進門，周副部長就看見王勝利正和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喝茶說笑，氣氛異常的輕鬆。
他心裡微微一沉，卻沒露半分異樣，快步上前：「王部長。」
「老周來了，坐。」王勝利抬了抬手，笑著指了指身邊的陳豪，「給你介紹一下，我大侄子，陳豪。小豪，叫周叔。」
陳豪站起身伸手：「周叔好。」
周副部長伸手相握，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王勝利從沒提過有這麼個侄子，突然引薦，來意絕不簡單。
直到「陳豪」兩個字落進耳朵里，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臉上卻不露分毫：「你好，王部長家的後輩果然氣度不凡。」
幾句客套後，王勝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切入正題：「老周，魔都督導組今天首輪核查，是從瀾境酒吧、天行基地、星曜傳媒這幾家開始的？」
周副部長心頭一跳，卻早有準備：「是的王部長。這幾家企業，資金流水大，屬於高風控核查範圍，按流程排在第一批。」
話說得冠冕堂皇，全是官話，挑不出半點毛病。
「名單誰定的？核查依據是什麼？」王勝利沒有給出回應，繼續追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周副部長正想再拿「綜合風控評估」的套話搪塞，坐在一旁的陳豪忽然笑了。
「周叔。」陳豪抬眼看向他，「巧了，您說的這幾家高風控企業，全是我名下的產業。
我就想問問，我這十幾家公司，是怎麼精準湊到同一份核查名單里，還趕在同一天上門的？」
周副部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饒是他混跡官場多年，此刻也忍不住後背發緊。
但他畢竟是老油條，沒立刻慌神：「小豪賢侄，這肯定是誤會！
下面的人按企業規模、納稅額篩選的，可能……可能剛好湊到一塊了……」
「是嗎？」
王勝利終於抬眼，目光銳利，直直看向他：「橫跨娛樂、製造、傳媒、地產多個賽道，全精準命中同一個實際控制人，這也能叫巧合？
老周，你幹了這麼多年督查，這種『巧合』，你信嗎？」
一句話，直接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了。
周副部長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事兜不住了，再硬扛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他立刻收起官腔，一臉的尷尬：「王部長，你看這事鬧的！肯定是下面人工作不細緻，篩選標準出了偏差，給小豪添麻煩了！
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撤！所有封存的資料原封不動歸還，造成的損失我們全部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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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就起身走到窗邊，撥通了一線帶隊劉處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剛想邀功，就被他厲聲打斷：「住嘴！立刻帶人全部撤出！所有封存物品恢復原樣，有半點損壞，唯你是問！馬上！」
掛了電話，他回身賠笑：「王部長，小豪老弟，實在對不住，回頭我一定嚴肅整頓下面的人。」
王勝利沒接話，只是淡淡點了點頭，端起了茶杯。
這是送客的意思。
周副部長會意，連忙告辭走人，關門的瞬間，額角已經滲出了冷汗。
辦公室里只剩叔侄二人。
陳豪看著緊閉的房門，笑了笑：「二叔，你覺得真是『下面人辦事不力』？」
「屁話。」王勝利嗤了一聲，臉色沉了下來，「督查名單最終簽字的就是他，沒有他點頭，下面人敢這麼精準地全盯在你頭上？
這事絕不是工作失誤，是有人特意打了招呼，借公器報私仇。」
他抬眼看向陳豪，眉頭微蹙：「說吧，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下手這麼陰，擺明了要一口吞掉你所有產業。」
陳豪摸了摸鼻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還真有這麼一位。京都太子爺，龍嘯雲。」
「龍家那小子？」王勝利挑了挑眉，追問道：「你怎麼招惹他了？能讓他費這麼大勁，把手都伸到安全部來。」
「也沒多大點事。」陳豪攤攤手，故作無辜，「就是……截胡了他未婚妻。
先說好啊，可不是我主動挖牆腳，主要是你侄子魅力太大，人家姑娘又看不上他，你懂的。」
王勝利愣了一下，隨即指著他笑出了聲，豎起個大拇指：「行啊你小子！怪不得人家跟瘋狗似的咬著你不放。
這麼說，上次東海扣你飛機那事，也是他搞的鬼？」
「就是他。」陳豪點點頭，「大伯那邊已經審過那個陳團長了，全招了，都是龍嘯雲在背後攛指使的。」
王勝利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或許可以借著這次的由頭，自上而下清理一遍，也給那些有歪心思的人敲敲警鐘。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自己的親信，語氣乾脆利落：「立刻查周明遠，近三年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境外往來全部調出來，重點盯他和龍家、龍嘯雲的所有交集，證據越細越好。」
周副部長做夢也沒想到，他只是幫個小忙，結果卻成了王勝利清理內部的由頭。
掛了電話，他看向陳豪，語氣肯定：「這事你別操心，二叔給你兜底。
龍嘯雲那邊有什麼黑料，你儘管挖。既然他主動撞上來，這次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陳豪點點頭：「我查過，他的核心企業都在國外，其中就有中東的石油公司，我讓暗影查一下！」
說著他拿起手機，給玄梟發了條消息：查龍嘯雲在中東的所有資金往來，尤其是和非法武裝的交集，越細越好。
周副部長快步走回自己辦公室，反手鎖上門，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他靠在門板上緩了兩秒，抓起手機就撥通了龍嘯雲的電話，語氣里壓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氣：「龍嘯雲！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麼人？這次你可把我坑慘了！」
電話那頭的龍嘯雲正靠在酒店沙發上翻文件，聞言眉頭瞬間皺起，語氣冷了下來：「周副部長，注意你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