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部長猛地回過神，這才想起對方的身份，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放緩了聲音：「抱歉嘯雲，我剛才太失態了。
但你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那個陳豪，來頭比你想的大得多。」
龍嘯雲愣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皺起，語氣里滿是詫異：「你說陳豪？他怎麼了？他不是還被關在東海艦隊嗎？」
「關什麼關！」周副部長語氣里滿是急切：「人家現在就在安全部，就在王勝利的辦公室坐著呢！我剛從那兒出來！」
龍嘯雲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眉頭緊緊皺起。
不對勁。
這人應該在東海艦隊關著，怎麼會突然跑到京都，還進了王勝利的辦公室？
一股莫名的失控感悄悄冒了上來。
「他跟王勝利到底什麼關係？」他聲音沉了幾分。
「說不好。」周副部長回想了下辦公室里的場面，「但看兩人那熟絡勁兒，絕對關係匪淺。王勝利還親口跟我介紹，說那是他大侄子。」
龍嘯雲聞言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敲著沙發扶手。
王家的嫡系旁支就那麼多，從沒聽說過有姓陳的外親。
幾秒後，他忽然嗤笑一聲，像是徹底想通了關節，臉上的凝重一掃而空。
「原來是這麼回事。」
周副部長一愣：「嘯雲，你想明白什麼了？」
「什麼親侄子，說出來騙騙外人罷了。」龍嘯雲靠回沙發里，語氣重新變得倨傲輕蔑，「王家這種門第，明面上官聲規矩多，很多產業，見不得光的生意不方便親自下場，總得在外頭放幾個白手套代持。
我就說怎麼突然冒出來個姓陳的，合著是王家放在外面撈錢的手套。」
他越想越覺得順理成章。
難怪陳豪年紀輕輕就能攢下這麼大的家業，天樞樞紐的資金盤子大得離譜，崛起速度快得反常，原來背後是王家在托底。
難怪王勝利會出面站台，哪裡是什么叔侄情深，分明是護著自己家的錢袋子。
「說白了就是個給王家打工的代言人，看著風光，實則就是顆棋子。」龍嘯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周副部長聽完也反應過來，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還真有可能……不然根本解釋不通。」
「所以你剛才慌什麼。」龍嘯雲語氣輕鬆，滿不在乎，「王勝利保他，不過是保自己的利益。真要撕破臉，他還能為了一個外姓白手套，跟我們龍家死磕？」
周副部長臉色輕鬆了許多，隨即話音一轉：「就算如此，這趟渾水我也不再摻和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啊，跟你說一聲，督導組那邊我已經撤了。」
龍嘯雲彈菸灰的動作驟然停住。
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眼底，瞬間浮現一絲陰狠：「周叔，您可要想清楚，牆頭草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周副部長聞言臉色唰的一下變了，隨即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背靠在沙發上，臉色陰晴不定。
混跡官場這麼多年，他當然知道牆頭草的下場。
可就算如此，他也絕不是一個龍嘯雲三言兩語就可以捆綁的！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龍嘯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你答應替我辦事那天起，你周副部長就下不了我這條船了。
督導組撤了就撤了，那就換個玩法。我倒要看看，沒了王家這層遮羞皮，他這個白手套還能不能蹦躂。
他手指用力，把抽到一半的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朝著門口喊道：「來人」
守在門外的助理立刻推門而入，躬身候命。
「馬上安排，我要回京都。」
助理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龍嘯雲，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秦家這邊……」
龍嘯雲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的在沙發扶手上敲著，隨即開口：「秦家先晾著，等我回來再收拾他們。」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專機。」助理不敢再多問半句，應聲退了出去。
…………
掛了陳豪的電話，林正廷一刻沒耽擱，立刻找上程硯白。
天行基地的核心生產線是陳豪眼下的命脈，真被督查組封停核查，損失不可估量。
兩人沒多廢話，當即驅車直奔基地。
等車停在基地大門口，兩人推開車門，趕到辦公樓時，當場愣在了原地。
督查組的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往執法車上搬文件箱，檔案室門口的封條撕了一地，看架勢是要全員撤離。
正巧趙恆從辦公樓出來，一臉茫然地站在台階上。程硯白快步迎上去：「趙總，這怎麼回事？」
「程總，林律，我也正懵著呢！」趙恆尷尬笑了笑，一臉的疑惑，「就剛才，帶隊的劉處長接了個電話，臉色當場就沉了，沒兩分鐘直接下令收隊，也沒說什麼原因。」
三人邊說邊往裡走，剛進大廳就撞上了正往外走的劉處長。
早上還盛氣凌人，拍著桌子要調走所有核心技術檔案的人，此刻眼皮都不敢抬。
見了三人只敷衍地點了下頭，語氣卻還是帶著官腔：「接上級通知，本次督查提前終止，後續如有需要，再另行通知。」
林正廷見這架勢，心中已經瞭然。
既然是我方占優，那自然是不能慣著他了。
隨即往前站了半步，律師的壓迫感迎面而來：「劉處長，貴方無正當理由啟動專項督查，已對我司正常生產經營造成實質影響，相關損失我們會逐一核算，保留全部追訴權利。」
劉處長嘴角動了動，半句硬話都不敢說，含糊應了兩聲，就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督查組的車隊徹底駛出園區，程硯白懸了一路的心才徹底落回實處，轉頭問：「林律師，你怎麼看這事？」
林正廷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會心一笑：「程總，這還不夠明顯嗎？老闆的關係，在上面發力了。」
能讓安全部的專項督查說停就停，連個交代都不用給，除了他們那位背景深不可測的老闆，還能有誰。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這笑聲里，有慶幸，有踏實，更有一股跟著這樣的老闆乾的底氣。
連這種級別的督查都能反手壓下去，往後還有什麼坎是跨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