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半山別墅主臥。
地毯上散落著撕碎的衣料，房間裡一片狼藉。
趙柔蜷縮在床腳，薄薄的蠶絲被裹著渾身的傷，露在外面的手腕、脖頸上滿是猙獰的抓傷與咬痕。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
龍嘯雲靠在床頭點了根煙，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臉上滿是發泄後的暢快。
剛才在老宅攢的滿肚子邪火，這會兒散了個乾淨，連心頭的煩悶都一掃而空。
他斜眼瞥了瞥床角縮成一團的人，語氣里全是不耐：「哭什麼哭？能爬上本少爺的床，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彈了彈菸灰，漫不經心地甩下一句：「穿上衣服滾吧，你爸的事，我會讓人打個招呼。」
趙柔沒敢抬頭，忍著渾身的刺痛慢慢挪下床，胡亂套上殘破的衣服，慢慢的朝著門口踱步。
龍嘯雲連眼皮都沒抬，衝著門外喊道：「來人，送她出去。」
焦急等在門外的林舟，聽到喊聲，連忙收斂心神輕輕推開房門。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當視線掃過趙柔蒼白的臉和領口遮不住的紅痕時，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恨意。
他連忙低頭，伸手指引：「趙小姐，請跟我來！」
房門在身後關上的一瞬間，林舟立馬脫掉自己的上衣，披在她還有些顫抖的肩上，壓低聲音問：「小柔，你還好吧？！」
趙柔聞言，停住腳步抬眼看著林舟，她就這樣看著他沒說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慘澹的笑意。
他抬手把肩上的衣服丟在地上，沒在看他一眼，踉蹌的往前走去。
林舟的拳頭使勁握著，手背青筋暴起，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
昏暗的地下車庫角落，舊轎車四門落鎖，狹小的車廂里靜得只剩心跳聲。
林舟攥著那台匿名備用機，深吸了三大口氣，才按下那串好不容易搞到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那頭傳出程硯白帶著警惕的聲音：「喂，哪位？」
林舟刻意壓著嗓子：「程總，你好。」
程硯白當即皺眉，翻文件的動作頓住：「你是誰？」
「程總，我手裡有你老闆陳豪需要的東西。我只等五分鐘。」
「莫名其妙。」程硯白語氣冷了下來，帶著幾分不耐，「我憑什麼信你？」
林舟壓著語速：「程總，還有四分四十秒。過後這個號碼會永久註銷。」
話音剛落，他直接掐斷通話，沒有半分猶豫。
手機「啪」地扣在方向盤上，林舟剛才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
手心，額頭全是冷汗，他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數字，心臟砰砰的跳的厲害。
他在賭。賭程硯白身為陳豪的左膀右臂，不敢漏掉任何一絲可能關乎陳豪的線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
另一端的辦公室里，程硯白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眉頭皺成了一團。
惡作劇？隨即被他否定！
難道是詐騙？可對方竟准報了陳豪的名字。
他猶豫了足足半分鐘，終究還是怕誤了正事，給陳豪撥了過去，三言兩語把事情原原本本匯報清楚。
電話那頭的陳豪沉默了兩秒，語氣平淡道：「號碼發過來。我來處理。」
不到一分鐘，林舟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林舟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呼吸猛地一滯，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停頓了2秒才按下。
「我是陳豪。」他直接開口，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你有什麼東西。」
「過會我會發一份資料給你，你看完，我們再談。」
不等陳豪再接話，林舟再次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他需要拿出對方需要的東西才行。
指尖飛快操作，他把提前拆分好的核心證據打包發了過去。
龍嘯雲托周副部長把陳豪列入督導組核查名單的原聲片段、圍標項目的內部簽字頁。不多，剛好夠辨真偽。
發送完成的提示音落下，車廂里瞬間靜得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時間剛剛過去一分四十七秒，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林舟幾乎是立刻接起，聽筒里再次傳來陳豪的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重視：「說吧，什麼條件？
錢，房，股份，都可以談。說實話，這份東西，我很感興趣。」
「陳總，這些我都不要。」林舟喉嚨使勁吞咽了一下，壓著聲音里的微顫，「我只要您一個承諾。」
「哦？說說看！」
「幫一對被龍嘯雲迫害的父女翻案——父親叫趙懷永，女兒叫趙柔。洗清所有冤屈，庇護趙柔往後不再受龍家的逼迫和報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淡淡的嗤笑，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冒昧問一句，他們跟你什麼關係？值得你背叛自己的主子。」
能拿到這些書房裡的核心秘辛，不用想也知道，這人必然是龍嘯雲身邊的人。
林舟直截了當的拒絕：「無可奉告。」隨即追問道：「陳總，我的條件，你答應嗎？」
話出口的瞬間，他屏住了呼吸，整顆心都懸在了半空，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和忐忑。
陳豪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玩味的試探：「你就不怕我拿了東西，轉頭反悔？無憑無據的交易，我賴帳，你又能怎麼樣？」
聞言，林舟沉默了兩秒。
隨即開口，語氣里滿是無奈和無力：「我別無選擇，只能信你。也只有你，有本事跟龍家掰手腕。」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陳豪篤定的聲音：「恭喜你賭對了。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林舟懸著的那顆心重重落回原地，緊繃的身體瞬間鬆了下來，聲音發顫：「謝謝陳總。」
「謝談不上。」陳豪語氣平淡，「平等交易而已。剩下的完整資料，怎麼給我？」
話音落下，林舟剛松下去的身體又繃了起來，指尖死死的握著手機。
他的腦子裡反覆閃過趙柔慘白的臉，苦笑一聲道：「陳總，我能信你嗎？」
他問出這話純粹是給自己內心的一個交代。
陳豪沒有猶豫，回答的很乾脆：「可以」
林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心底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散去：「好，過會我把完整的資料發給你。」
「呵呵，放心，我答應的事從不食言。」
通話應聲掛斷。
陳豪看著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譏笑：「龍嘯雲，你混的可真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