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原本竊竊私語的賓客瞬間靜得徹底。
這位龍家大少擺明是衝著陳豪來的，劍拔弩張的火藥味瞬間漫了開來。
陳豪慢悠悠抬頭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玩味：「你誰啊？我們認識嗎？」
話音落地，龍嘯雲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的陰沉，話裡帶著刺：「一個替別人站台的白手套，倒是真會狐假虎威。」
陳豪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王疏影，一臉茫然：「白手套？什麼白手套？」
王疏影嗤笑一聲：「狗屁白手套，你聽他滿嘴胡謅。」
陳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譏笑：「你就是龍嘯雲？京都的太子爺？」
不等龍嘯雲接話，他轉頭看向王疏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誰起的這名？還太子爺，真土。」
「可不是嘛。」王疏影立刻接話補刀，抱著胳膊冷笑一聲，「狗屁太子爺，也就一幫阿貓阿狗捧著亂叫，還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噗——」
人群里有人沒憋住，悶笑出了聲，連忙低頭掩住嘴角，周遭好幾人也紛紛偏開臉，肩膀繃得發緊，明擺著都在憋笑。
周遭的憋笑聲像巴掌似的扇在龍嘯雲臉上，他在京都橫行這麼多年，從沒當眾丟過這麼大的臉。
他猛地偏頭，對著身後兩人低喝：「給我教訓教訓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身後跟著的兩個龍家旁系，一看架勢就是練家子。
聞言應聲上前，沒有多餘廢話。
就在兩人跨步要動手的瞬間，一道不高的聲音傳了進來：
「龍嘯雲，你要幹什麼？」
龍嘯雲瞳孔微縮，剛才滿臉的戾氣瞬間收了大半，連語氣都不自覺軟了一截：「赫哥，連你也要護著這個外人？」
「外人？」王政赫掃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他是我弟，我不護他，難道護你？」
龍嘯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了咬牙，終究不敢在王家的地盤上跟王政赫硬碰硬，抬手狠狠揮退了兩人。
他本就是來探探王家的反應，沒想這人對王家這麼重要，倒是小瞧了他。
這邊風波平息，王政赫摟著陳豪的肩膀往堂內走，隨口問道：「你怎麼惹上那條瘋狗的？」
陳豪沒接話，反倒笑了一聲：「還別說，瘋狗這稱呼，還真挺適合他。」
幾人聞言都低笑出聲，討論著還有什麼外號適合那位太子爺。
堂內，夏語冰順勢拉過還沒完全緩過來的顧長歌，按在自己身邊坐下：「坐我旁邊，放寬心。」
顧長歌感激的看了一眼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沒過多時，內院方向傳來動靜，王勝利、王建軍兄弟幾人陪著王老緩步出來，身後跟著一眾白髮蒼蒼的老戰友與門生。
原本還低聲交談的全場瞬間肅靜，所有人齊齊起身致意，各桌賓客依次落座。
壽宴正式開始。
沒有冗雜的過場儀式，主位上的王長安抬手壓了壓，笑著開口：「多謝各位專程過來，都坐，開席吧。」
話音落地，杯盞輕碰，各個席間漸漸浮起低聲的談笑，氣氛熱絡起來。
開宴不過一刻鐘，龍嘯雲端著酒杯從側門走進內堂，徑直走到主桌前躬身行禮。
朗聲祝福道：「王爺爺，孫侄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完舉杯仰頭，一口飲盡。
王長安抬眼看了看他，語氣平和：「是龍家小子啊，好。你爺爺怎麼沒來？可有日子沒跟他坐下來喝兩杯了。」
「我爺爺近來身子不適，不便出門，特意讓我過來給您賠個不是。」
龍嘯雲躬身回話，隨即抬手一揮，身後隨從捧著個紫檀錦盒上前，「爺爺知道您素來喜歡喝茶，特意尋了件（乾隆洋彩粉青地御題三清茶詩茶壺），給您添個樂子。」
這話一出，席間幾位懂行的老前輩都微微側目，這是目前已知的存世孤品，這份壽禮分量不可謂不重。
「有心了。」王長安微微頷首，示意下人收下，沒再多說。
龍嘯雲躬身告退，轉身時目光掃過陳豪那桌，腳步一頓隨口提了句：「說起來，陳豪兄弟，今天是王爺爺的壽辰，你準備了什麼好禮物？拿出來也讓我們開開眼？」
王疏影當即把筷子一放，臉色冷了下來：「我陳豪哥送什麼禮物，還輪的到你過問？」
龍嘯雲臉上的笑僵了瞬，又很快恢復，語氣冠冕堂皇：「就是好奇罷了，難得遇上，也想見識見識陳豪兄弟的手筆。」
陳豪抬手按住還要開口的王疏影，抬眼看向龍嘯雲，語氣平淡：「首先，我跟你不熟，兄弟這稱呼別亂喊，容易讓人誤會。」
一句話堵得龍嘯雲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掌握緊了酒杯：「你……」
陳豪懶得看他變臉，慢悠悠接著道：「其次，我的禮物，確實能亮瞎你的眼。」
「大話誰不會說？」龍嘯雲嗤笑一聲，「有本事拿出來，讓大家都開開眼界啊？」
王疏影側身湊過來，壓著聲音急道：「你要是沒準備別硬扛，我找個由頭把他打發走就是。」
陳豪沖她笑了笑，語氣篤定：「放心，保管驚掉他下巴。」
王疏影看他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便不再勸，反倒來了興致：「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先保密。」陳豪側身跟身邊的夏語冰低聲交代了兩句，夏語冰點了點頭，起身快步走出了內堂。
龍嘯雲見狀嗤笑一聲，話裡帶刺：「怎麼，這時候才臨時去準備？怕是晚了點吧？」
王疏影直接懟了回去：「趕著投胎嗎你這麼急？不想等就出去，沒人求著你在這兒待著。」
龍嘯雲被懟得一噎，一口氣堵在胸口，偏生當著滿堂長輩不好發作，只能陰著臉站在原地。
幾個老前輩悄悄停下了筷子，目光在陳豪和龍嘯雲之間來回打轉，都等著看這場戲到底怎麼收場。
王長安則一臉的平靜，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孫兒的性子，藏拙的本事一等一，這點陣仗根本難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