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林正廷帶著核心團隊剛落地機場,連酒店都沒去,直接驅車趕到了陳豪的別墅。
一行人風塵僕僕,手裡還提著便攜鑑定設備與法律文件箱,下了飛機就直奔過來,半分耽擱都沒有。
陳豪見狀,淡笑著搖了搖頭:「林律,也不必這麼急,先休息一晚也不遲。」
林正廷神色鄭重,眼裡卻亮著光:「老闆,這種案子百年難遇,多等一分鐘都是浪費。
能不能做成英國律師史上獨一份的先例,就得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流程占住。」
陳豪也不多勸,抬手指了指書房方向:「東西在書房裡,你們去看吧,小心點。」
「明白。」林正廷轉頭沉聲吩咐身後團隊,「所有鑑定按最高標準來,輕拿輕放,不能有半分損傷。」
眾人紛紛應聲,先向陳豪頷首致意,才跟著林正廷快步走進書房。
開箱、調設備、核驗,動作利落有序。
半個小時後,林正廷帶著團隊從書房走出來,臉上難掩的亢奮:「老闆,初步核驗確認了。
絹帛材質、鐵膽墨水年代、黑山羊火漆印形制,還有拉丁文的古典法律文書體例,全部對應得上,是真品無疑,法律層面的繼承依據完全站得住腳。」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今晚回酒店整理全套申請材料,明天一早就向英國紋章院遞交繼承申請。」
陳豪點點頭,只叮囑了一句:「正事要緊,身體也別熬垮了。」
送走林正廷一行人,陳豪回身叫住鐵軍:「天御安保的人到了嗎?」
「到了,兩個小隊共十二人,已經提前安置在了林律師他們住的酒店周邊。」鐵軍沉聲回道。
「爵位申請一動,必然會觸動不少人的利益。」
陳豪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沉了幾分,
「告訴兄弟們,寸步不離守好,務必保證林律師團隊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鐵軍應聲領命。
第二天上午,紋章院接待室。
主管丹納把流程清單推到桌對面,抬眼看向陳豪與林正廷:
「第一步,初步證據審查。」
他指尖點了點紙面,「要交宣誓過的法定聲明,還有爵位冊封原件——提交後歸入官方檔案。
再配上年代鑑定、墨水核驗、火漆比對、交易公證全套材料,另外得證明,全英國沒有比你優先級更高的繼承人。」
林正廷拿起清單,筆尖快速標註要點。
丹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了幾分:「第二步,首席紋章官親自審議。
核心爭議點只有一個——『拿著文件就能繼承』這條幾百年前的條款,放到現在還作不作數。」
他直視陳豪,話說得直白:「坦白說,這是最難的一關。
貴族頭銜是皇室的恩典,按傳統立場,絕不可能讓一個外國人,憑著張絹帛就拿走公爵爵位。」
「第三步呢?」陳豪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辯解。
「過了紋章官那關,就遞到大法官手裡。沒爭議就直接上貴族名冊,有爭議就移交特權委員會裁決。」
丹納靠回椅背,語氣帶著警示:「那群老法官最看重皇室臉面。
一個中國人來爭失傳百年的公爵頭銜,他們鐵定想方設法駁回。」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規勸道:「陳,恕我多句嘴。
你倒不如把這份古文書捐贈給皇室,皇室肯定會給你相當的榮譽和獎勵,這樣最穩妥。」
陳豪抬手擺了擺,直接打斷:「謝謝先生提醒,不過我已經有主意了。」
他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只問了最核心的問題:「流程上,沒有禁止外國人申請的明文規定吧?」
丹納一頓:「……沒有。」
「那就行了。」
陳豪抬眼,語氣里底氣十足,「規則之內的事,按規矩走。規則之外的刁難,我們也接著。」
林正廷隨即補上一句:「完整的證據鏈和法律意見書,我們會和申請材料一併提交。」
丹納掃了兩人一眼,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提醒道:「陳先生,流程一旦啟動就沒有回頭路。
王室法務會介入,媒體會盯著,這仗少說要打好幾年。」
陳豪嘴角微勾,緩慢開口道:「謝謝,我知道了!。」
次日上午十點,紋章院正式受理窗口。
兩隻恆溫密封箱被小心推上台,法定聲明、全套鑑定報告、交易公證、家譜考證……材料逐一核驗移交。
林正廷站在陳豪身側,聲音莊重:
「我方陳豪,作為黑荊棘公爵冊封文書及繼承條款的合法持有人,
正式申請成為第十九代黑荊棘公爵,請求將姓名載入貴族名冊。」
丹納接過最後一份文件,在官方收據上籤下名字,指尖微微一頓。
「一周內出初步審議結果。這之前,不准對外宣稱公爵身份。」
他抬眼看陳豪,又補了句,「你要做好長期準備。
過去兩百年,這種非傳統繼承申請,幾乎全被打回去了。」
陳豪淡淡一笑,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我相信紋章院會按規矩辦事。」
他輕輕吐了口煙圈,漫不經心補了句:「真要是規矩走不通,我也不介意用別的方式主張權益。」
陳豪一行人剛踏出紋章院大門,丹納便攥著剛簽好的接收清單,快步沖向首席紋章官的辦公室。
他連門都沒敲便推門而入,臉色凝重道:「大人,黑荊棘公爵的繼承申請,那人正式遞交了。」
不到半小時,紋章院法律委員會的緊急會議就在地下小會議室召開。
厚重的橡木長桌旁坐滿了資深紋章官與法務顧問,室內沒有半點雜音,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
資深紋章官麥凱恩第一個按捺不住,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語氣里滿是慍怒與難以置信:
「簡直荒謬!一個中國人,憑著一張幾百年前的舊薄絹,就想坐上英國公爵的位置?
這違背了貴族法的所有根本原則!
必須立刻找到法律依據,徹底否決這個所謂的持有者條款,絕不能開這個先例!」
他話音剛落,坐在首席旁的首席法律顧問彭伯頓博士推了推銀框眼鏡,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
「麥凱恩先生,情緒解決不了問題。
從法理上講,這份1483年的制誥是真實存在的生效法律文件,
這類特殊繼承條款在1711年之前有大量王室冊封先例,至今沒有任何議會法案明文廢止它的效力。
我們想直接駁回,沒有十足的法律依據。」
麥凱恩冷哼一聲:「那你說怎麼辦?就這樣看著一個中國人繼承這個最尊貴的公爵爵位?!」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瞬間靜了下去,眾人臉色都沉了幾分。
原本以為是隨手就能駁回的鬧劇,沒想到真有法理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