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富二代臉上的表情，要多諂媚有多諂媚，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哥！銘哥！您就是我親哥！」
「哥，你這車到底在哪兒改的？那起步，那過彎，太他媽牛逼了！」
「賣給我吧！銘哥，連車帶技術，我出五十萬！不，六十萬！馬上轉帳！」
一個染著綠毛的青年，急得滿頭大汗，擠到最前面，激動得語無倫次，就差當場跪下了。
「大師！請收我為徒吧！」
「我想學您那手懸崖邊上貼地飛行的壓彎！只要您肯教，以後在江城，您惹了誰我替您平事！」
蘇明月站在一旁，眼角的淚痕還沒幹，看得目瞪口呆。
這世界……也太瘋狂了吧？
半小時前，這幫人還一口一個「人渣」、「窮逼」，恨不得把陸銘踩進泥里。
現在，就差集體跪在地上喊爸爸了？
陸銘看著這群爭先恐後、滿眼狂熱的「韭菜們」。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等的就是你們這群人傻錢多的活GG。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壓了壓。
「安靜。」
聲音不大，但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銘轉身，走到那輛飽經摧殘的小電驢旁邊。
一隻腳隨意地踩在腳踏板上，單手扶著車把，擺出了一個拉風的姿勢。
「車，是不賣的。」
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失望的嘆息聲。
「不過……」
陸銘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
所有人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
「這輛車的核心技術，也就是讓它能無視重力、跑贏杜卡迪的秘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車身腹部那個簡陋的電池倉。
「它叫盤古一號，是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固態電池原型機！」
陸銘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在寂靜的山頂廣場上迴蕩。
「它的能量密度，是市面上頂尖三元鋰電池的五倍以上！」
「充電十分鐘，狂飆兩小時！輸出功率毫無衰減！」
「不起火，不爆炸！哪怕你現在拿把AK47對著它掃射，它都穩如老狗！」
他環視全場，目光從每一個震驚的富二代臉上掃過，聲音帶著魔力。
「各位，想體驗真正貼地飛行的快感嗎？」
「想讓你們胯下的座駕，擺脫能源的束縛，變成真正的性能怪獸嗎？」
陸銘張開雙臂，身後的探照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尊降臨世間的神。
「記住我們的名字——」
「起源科技！」
「年輕人的第一台神車，你，值得擁有！」
全場一片安靜。
除了山風呼嘯，只有探照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所有人都被陸銘這一波突如其來的硬廣給整懵了。
起源科技？盤古電池？
這他媽是什麼隱藏的軍工巨頭嗎？！
不然怎麼可能把一塊電池的能量密度壓縮到這種變態的程度，甚至還能搞出那種讓牛頓棺材板壓不住的貼地飛行黑科技？
安靜了沒幾秒，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偷偷拿出了手機，瘋狂在企查查和百度上搜索「起源科技」四個字。
結果，當然是一片空白。
但這不僅沒有打消這群富二代的熱情，反而讓他們覺得這家公司更加神秘，背景肯定不簡單！
「臥槽！查不到！絕對是涉密企業！」
「銘哥！這盤古電池什麼時候上市？我先訂十組！不，二十組！定金我現在就轉！」
「滾開，我出雙倍價格！銘哥，我那輛法拉利能不能改？錢根本不是問題，只要能讓我體驗一把剛才那種速度！」
「銘哥，加個微信唄！以後有這種降維打擊的好東西，先想著兄弟們啊！今晚天上人間我包場，咱們細聊！」
看著這群剛才還一口一個「人渣」、現在卻恨不得跪下來舔自己鞋底的頂級大少們，陸銘心裡覺得好笑。
這幫韭菜，長得真茂盛啊。
但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甚至連二維碼都沒亮出來。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飢餓營銷才是王道。
他只是壓了壓帽檐，留下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
「別急。很快，你們就會跪著求我賣給你們了。」
說完，在一堆人狂熱、崇拜的目光注視下，陸銘一把拉起還在發呆的蘇明月。
蘇明月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乖乖跨上后座，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陸銘一擰油門，騎著那輛外殼破爛、此刻卻在所有人眼中成了寶貝的小電驢，直接走了。
……
在遠處盤山公路的另一個隱蔽山坡上，那輛純黑色的杜卡迪V4S，靜靜地停在夜色中。
「黑玫瑰」跨坐在車上，兩條長腿撐著地，皮衣下的身材看著很火爆。
她緩緩抬起戴著機車手套的手，解開頭盔卡扣，將頭盔摘了下來。
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在夜風中飛舞。
探照燈的餘光掃過，露出一張非常漂亮的臉。清冷、高貴，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正是天欽科技的總裁，秦知語。
但現在，她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卻有了一絲裂痕，眼神里有點亂。
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死死盯著山下那條蜿蜒賽道的盡頭，陸銘消失的方向。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囂張到極點的剪刀手，以及那輛快得不講道理、把物理學按在地上摩擦的破爛電動車。
「陸銘……」
她紅唇輕啟，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和她自己都沒發現的顫抖。
一個被全網唾罵的人渣。
一個能站在會議室門口，三言兩語就隨手解決天欽百億項目技術難題的天才。
一個能騎著破電驢，在「死亡賽道」上，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擊敗自己的車手。
這幾個完全不搭邊的身份，為什麼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秦知語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脖子都有點僵。
一直以來，她都信奉理性和數據。在她看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能用公式和商業邏輯來解釋。
可陸銘的出現，把她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認知全都給干碎了！
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窩在城中村開著快倒閉修手機店的小人物。
怎麼可能懂那麼高深的AI晶片底層架構？
又怎麼可能手搓出那種違反物理常識的超級固態電池？！
「起源科技……盤古電池……」
秦知語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頭盔邊緣。
作為頂尖科技公司的總裁，她比山下那群只知道飆車的富二代更明白，陸銘剛才那番話意味著什麼。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不，剛才賽道上的表現已經證明了那是真的！
那種能量密度和放電功率的電池技術，就是降維打擊！
它不僅能顛覆新能源汽車行業，甚至能改變全球軍工、航天乃至整個地球能源的格局！
而這樣能改變世界的技術，竟然掌握在一個連西裝都買不起的「人渣」手裡？
這太荒謬了！
秦知語在山頂吹了會兒冷風，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幾秒鐘後，她那雙美眸中，又恢復了平時的精明和果斷。
但在這份銳利之下，還藏著一股強烈的探索欲。
她掏出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機，撥通了首席助理的號碼。
「秦總，這麼晚了您……」
「停下手頭所有工作。」
「動用公司最高級別的調查權限，幫我查一個人。他叫陸銘。」
「我要他從小到大的所有資料，他接觸過什麼人，看過什麼書，有些什麼愛好，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陸銘，我倒要看看，你這張人渣的皮囊下，到底藏著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