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城的高鐵上。
「嗡嗡嗡——」
陸銘兜里的手機，跟打了雞血似的震個沒完。
掏出來一看，微信好友申請那一欄，鮮紅的「99+」扎眼得很。
點開郵箱，更是群魔亂舞。
【小飛無人機：陸總！跪求合作！意向採購一千塊電池！價格您開！】
【大天才智能手錶：爹！盤古電池的測試樣品能給一塊嗎？願出百萬誠意金！】
【快跑新能源：誠邀陸總面談，共創未來！頭等艙機票和總統套房已備好！】
一封封郵件，來自全國各地。
無人機、智能穿戴、電動玩具……甚至還有幾家二線的新能源汽車品牌。
全都瘋了。
陸銘粗略算了下。
光是郵件里明確提到的意向訂單，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了十萬塊！
第一炮，響了。
而且，響得有些過分。
但陸銘心裡卻沒半點輕鬆。
他很清楚，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剛開始。
產能！
錢！
一條最基礎的小型自動化生產線，報價都是七位數起步。
更別提後續的原材料採購和人工成本。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他動了蛋糕的巨頭。
比如決賽現場那個氣急敗壞的「雷霆動力」，會善罷甘休嗎？
資本家玩起髒手段來，可是不講武德的。
他現在空有技術，就跟個抱著金磚走過鬧市的三歲小孩似的。
隨時可能被人套上麻袋，敲一記悶棍。
他需要錢，大量的現金流。
更需要一個能扛事兒的盟友，一頂足夠大的保護傘，幫他擋住明槍暗箭。
陸銘的腦子裡，冒出那張冷冰冰的臉。
還有雲霧山上那輛純黑色的杜卡迪。
秦知語。
天欽科技。
這女人鼻子靈得很……應該也看到新聞了。
就在陸銘琢磨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秦知語。
陸銘笑了笑，故意讓手機響了十幾秒，才慢悠悠地接通。
「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秦知語的聲音依舊冷得像冰，聽不出什麼情緒。
「明天上午九點，天欽大廈頂樓，見我。」
「談『起源科技』的事。」
陸銘嘴角勾了勾。
果然。
這女人不僅查了他，還把他查了個底朝天。
不愧是能把天欽做到千億規模的女強人，夠狠，也夠快。
「秦總這是在命令我？」
陸銘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痞氣。
「求人辦事，是不是得有點求人的態度？我這人，吃軟不吃硬。」
「我不是在求你。」
秦知語的聲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是在給你一個讓『起源科技』活下去的機會。」
「你訂單爆了，但你沒錢，沒廠房，沒工人。我的人甚至查到，雷霆動力已經派人來江城查你的底細了。」
「你缺錢，缺人，缺場地，缺保護傘。」
「而這些，我都有。」
陸銘眯了眯眼，這女人，夠直接。
刀刀都扎在他的死穴上。
「行啊。」
陸銘摸了摸下巴。
「既然秦總這麼有誠意，連我的後路都算計好了。」
「那我就去見識見識，天欽的大門朝哪開。」
「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陸銘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哼笑一聲。
這臭脾氣。
不過，越烈的馬，騎起來才越有味道。
……
第二天一早。
陸銘特意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雖然還是幾十塊的地攤貨，但穿在他結實挺拔的身上，倒也精神。
天欽大廈。
江城的地標。
陸銘騎著他那輛戰損版小電驢，大搖大擺地停在了大廈門口的貴賓車位上。
一個保安立刻拎著警棍沖了上來，剛要開口。
陸銘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報出名字。
「秦知語約我九點談幾個億的生意，耽誤了，你賠？」
保安愣住，看著陸銘這身寒酸的打扮，狐疑地拿起對講機低語了幾句。
幾秒後。
保安握著對講機的手僵住了，額頭滲出冷汗，臉上的表情從鄙夷瞬間切換成諂媚，腰都快彎到了地上。
「陸、陸先生！您請！秦總在頂樓等您！您的車……我，我親自給您看著！」
陸銘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雙手插兜，在周圍一眾白領精英看神經病似的目光中，走進了旋轉門。
頂樓，總裁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背影。
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把她的腰臀曲線和長腿勾勒得極其惹眼。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身。
那張臉依舊冷若冰霜。
目光落下來，帶著審視和挑剔。
陸銘也在打量她，毫不避諱。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是極品。
無論是身材樣貌，還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女王氣質，都讓人有種強烈的征服欲。
「坐。」
秦知語走到辦公桌後，指了指對面的真皮座椅。
陸銘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秦總，開門見山吧。」
「你看上我什麼了？」
「人？還是技術？」
陸銘身子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笑得有些玩味。
秦知語好看的眉頭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陸銘，收起你那套市井無賴的做派。」
她冷冷開口，拉開抽屜，一份厚厚的文件被「啪」的一聲甩在陸銘面前。
「天欽法務部連夜擬定的收購合同。」
「一千萬現金，收購『起源科技』51%的絕對控股權。」
「你保留技術總監職位，年薪百萬，外加天欽高管分紅。」
秦知語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銘。
「你被全網黑，銀行不會給你貸款；你的技術，會讓你成為雷霆動力的眼中釘。」
「背靠天欽，是你唯一的活路。簽了它，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微風聲。
陸銘看都沒看那份合同一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秦知語，看著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女人。
突然。
他笑了，笑出了聲。
「一千萬？買我51%的股份？」
陸銘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那股懶散勁兒一下就沒了，眼神變得跟刀子似的。
「秦總，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個沒見過錢的乞丐，隨便扔兩根骨頭就能打發？」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猛地前傾，逼近秦知語那張驚艷的臉，兩人臉都快貼到一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一個億。」
「我只出讓10%的股份。」
「而且，只是分紅權，沒有投票權。」
「我不接受天欽任何形式的管理干預，起源科技，必須我一個人說了算。」
秦知語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你瘋了？！」
「一個億買你一個空殼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破公司？」
陸銘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
他直起身，眼神里滿是狂傲。
「秦總，你是個聰明人，別拿騙小孩的商業邏輯來糊弄我。」
「盤古電池的數據有多恐怖，你比誰都清楚。我的技術壁壘，耶穌來了也破解不了！」
陸銘的目光如刀，直刺秦知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秦總，信不信。」
「只要我今天走出這個門。」
「明天，這張一個億的門票，就會變成兩個億。」
「而你，天欽科技，將會錯過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