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語被陸銘這番話氣笑了。
一個億？
明天變兩個億？
「陸銘，我承認你有點小聰明，技術也不錯。」
秦知語捏著咖啡杯的手指有點發白，努力壓制住想把咖啡潑在這個自大狂臉上的衝動。
「但商業不是兒戲，不是你靠一張嘴就能……」
「嘭！」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糟糟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
他滿臉漲紅，眼球布滿血絲，手裡還死死捏著幾張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A4紙。
是「天樞」項目的總工程師，王海。
平日裡最講究規矩的王海，此刻卻慌了神。
「秦總！出事了！出大事了！」
秦知語皺了皺眉，她最討厭在這種時候被人打斷。
「王工，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她冷冷道，「天塌下來了嗎？」
王海也顧不上看秦知語的臉色，幾步衝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紙「啪」的拍在桌上。
他氣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天……天真的要塌了！」
「山本一郎那個王八蛋！那個雜種！他……他給我們發了律師函！」
「要求我們立刻停止『天樞』項目的一切研發工作，還要我們賠償他們兩個億的侵權費！」
秦知語腦子嗡的一下。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律師函。
她快速掃過那些法律條款，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附件那張專利證書的複印件上。
專利名稱：【一種基於量子的高頻信號抗干擾算法】。
申請人：松上重工。
申請時間：三天前。
這……
這不是那天在會議室，陸銘隨手寫在白板上，幫他們解決信號干擾問題的那個核心算法嗎？！
秦知語抬起頭，盯著王海，聲音都在發顫。
「這怎麼回事？！這明明是陸銘……」
「是山本那個老狐狸！」
王海氣得眼圈都紅了。
「那天他也在場！肯定是他看見了白板上的內容，這個無恥的小偷，回去立刻就讓人搶注了專利！」
「無恥！太他媽無恥了！」
秦知語渾身發冷。
大意了！
那天光顧著高興項目難題被攻克，她完全忽略了在場的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
「哈哈哈！秦總，背後罵人可不是好習慣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山本一郎穿著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裝，梳著油亮的頭髮，邁著方步走了進來。
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身後還跟著兩個夾著公文包的律師。
「山本先生，不請自來，這就是你們松上人的禮貌？」
秦知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了往日的高冷。但她握緊的拳頭還是沒鬆開。
「秦總此言差矣，我這是先禮後兵。」
山本一郎大搖大擺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的目光在秦知語身上掃了一圈，然後才輕蔑地落在了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陸銘身上。
眼神里全是嘲諷。
「喲，這不是陸桑嗎？」
「聽說你最近在網上很火啊，『國民人渣』？」
「嘖嘖，沒想到你除了騙可憐的母女，在技術上也這麼『慷慨大方』。」
山本一郎故意拉長了音調，轉向王海，譏笑道，
「王總工，你還得感謝陸桑，如果不是他，你怎麼有機會瞻仰到我們松上重工的核心專利呢？」
「多虧了你那天的『無私奉獻』，我們才能拿下它。」
山本一郎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身旁律師的公文包。
「作為感謝，我可以給你們打個八折。」
「一億六千萬，專利授權費！一分都不能少！」
「否則，你們投資了十幾個億的『天樞』項目，就等著在倉庫里爛成一堆廢鐵吧！」
十幾個億的前期投入，幾百名工程師兩年的心血……
難道就要因為這個卑鄙小人的陰招，全部付諸東流？！
秦知語腦子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她盯著陸銘。
這傢伙……
這麼牛逼的技術，他竟然不註冊專利？！
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一股火氣衝上她的頭頂！
想罵人！
想掐著他的脖子，問問他到底懂不懂最基本的商業規則！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怪他？
自己有什麼資格怪他？
這技術，是他白送的！分文不取！
真正該怪的，是自己！是自己身為總裁的失職和愚蠢！
這股火，沒處發泄。
她看著眼前的山本一郎和陸銘。
一個卑鄙無恥的小偷，一個讓她又恨又氣的混蛋！
面對秦知語複雜的眼神，和山本一郎的瘋狂嘲諷。
陸銘對這一切好像沒什麼反應，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欠揍模樣。
他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一根煙。
剛要點上，想起這裡是無煙辦公室，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然後，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我說，你們吵完了沒？」
「多大點事兒啊，至於搞得跟死了爹媽一樣嗎？」
辦公室里一下安靜了。
王海和兩名律師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秦知語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大點事兒？
十個億！整個項目停擺！
這特麼叫小事兒？！
山本一郎愣了一下，接著就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陸桑，你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他指著陸銘，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還是說，你這種底層的蠢貨，根本就不懂『專利壁壘』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在法律面前，你的無知，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天欽！」
陸銘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就那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一步，一步，走向沙發上的山本一郎。
他廉價的帆布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
他走到山本一郎面前，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山本一郎，對方被他看得笑聲都停了，臉色有點僵。
他扯了扯嘴角。
「小鬼子，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你真以為，撿了別人故意扔在路邊的垃圾，就能當成傳家寶供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