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盯著面板上的數字。
他摸出那根咬癟了的煙,重新叼進嘴裡。
一百萬。
到了。
從一個破舊的手機維修店開始,到盤古電池,到倉頡晶片,到「刑天」戰甲,到非洲基地。
每一步,每一個科技點,都是他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滴攢出來的。
陸銘把菸頭咬出深深的牙印。
他沒急著點確認。
他轉身離開分解車間,走回總控室,關上門。
總控室里空無一人。
蘇明月去休息了,秦知語在國內處理資本市場的事,龍衛國在外圍巡邏。
只有那台巨大的全息屏幕還亮著,顯示著「火種」計劃的實時進度。
陸銘坐進主控椅。
腦海中那個問題還懸浮在那裡。
【是否消耗1,000,000科技點,解鎖二級文明科技庫?】
「是。」
他在心裡默念。
剎那間。
龐大的數據流強行塞進腦海。
太陽穴突突直跳,帶著高壓電流穿過神經的酥麻感。
他的視野里,那個原本只有一級文明科技列表的系統界面,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二級文明科技庫,正在解鎖。
一整片全新的科技樹,從黑暗中亮了起來。
陸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消化這股龐大的信息。
兩分鐘後。
他睜開眼。
面前的虛空中,一個金色的提示框安靜地懸浮著。
【二級文明科技庫已解鎖】
【獲得一次免費抽獎機會(可抽取二級文明科技)】
【當前剩餘科技點:3,782】
陸銘看著剩下的「3,782」,挑了挑眉。
這敗家速度,絕了。
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個免費抽獎。
輪盤旋轉。
金色的光芒在虛空中閃爍。
最終停下。
一行字浮現——
【恭喜宿主!抽中二級文明高級科技——高密度等離子態約束控制算法!】
陸銘盯著這行字。
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高密度等離子態約束控制算法。
「火種」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到手了。
陸銘用了半個小時消化那套控制算法。
等他完全理解了算法的核心邏輯後,立刻叫來了聞人清。
聞人清剛睡了六個小時,就被叫了起來。
但當他看到陸銘手寫的那幾頁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控制參數時,困意瞬間消失。
「這是……」
他是材料學出身,但做了這麼久的核聚變項目,對等離子體物理也有了深入的了解。
他看得出來,這套算法的精妙程度,完全不是當前人類能做出來的。
「你從哪裡——」
「別問。」陸銘打斷他,「你只需要告訴我一件事。」
「把這套算法寫進『火種』的控制系統,需要多長時間?」
聞人清盯著那幾頁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如果只是編程輸入和調試……兩天。」
「兩天太長。」
「……一天半。」
「一天。」
聞人清咬了咬牙。
「一天。我不睡了。」
「不行,你得睡。」陸銘站起來,「你負責做前面的編程輸入,後面的參數微調和系統聯調,我來。」
聞人清愣住了。
「你來?」
「你以為我只會畫圖紙?」
陸銘拿起桌上那把隨身攜帶的螺絲刀,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哥的手,比你們所有人都穩。」
聞人清沒再廢話。
他抓起那幾頁紙,轉身衝出總控室,跑得比兔子還快。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整個基地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聞人清帶著技術團隊,在「火種」總裝車間連軸轉。
控制算法的編程輸入在十二小時內完成。
陸銘隨後接手,進行最核心的參數微調。
他坐在「火種」反應堆的主控台前,面前是上百個控制面板和監測屏幕。
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旁邊的技術人員全看傻了,沒人敢出聲打擾。
二十一個小時後。
陸銘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屏幕上所有的參數曲線,同時歸於平滑。
控制系統自檢完畢。
「全部OK。」
陸銘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半瓶。
聞人清盯著屏幕上完美的參數曲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媽是人嗎?」
「不確定。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陸銘扔掉水瓶,看了一眼牆上的倒計時。
「火種」計劃點火日倒計時:2天。
「聞人博士,最後的全系統聯調從現在開始。」
「所有環節挨個過,一個不落。」
「後天。」
陸銘的目光穿過控制室的玻璃牆,落在那座巨大的黑色穹頂之下。
那個呈環形的、由「星辰二號」暗金色合金包裹的托卡馬克裝置。
那就是「火種」。
人類的第一個人造太陽。
「後天,哥就在這裡,點一把全世界最大的火。」
聞人清沒吭聲。
他直勾勾盯著那個暗金色的龐然大物,捏緊了手裡的圖紙。
跟這種瘋子幹活,把命填進去都值。
與此同時。
燕京,紅牆之內。
老者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屏幕上定格著非洲戰場的錄像。
他看了三遍。
十二台機器人,四分鐘碾碎一支裝甲部隊。
M1A1坦克被雷射切豆腐一樣攔腰劈開。
電磁脈衝一發出去,所有電子設備瞬間癱瘓。
這種技術能力,已經遠超他的想像。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謝雲庭。」
「長老,我在。」
「那段錄像,你看了?」
「看了。三遍。」
「你怎麼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報告長老。我認為,陸銘先生所掌握的技術能力,已經不能用領先一代來形容了。」
「那是跨越了至少幾十年的代差。」
「如果他的可控核聚變也能成功,那麼——」
謝雲庭頓了一下,斟酌了措辭。
「那麼,我們將不僅僅是能源自主的問題。」
「我們將擁有重新定義世界秩序的能力。」
老者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後天就是『火種』的預定點火日了。」
「是。」
「你準備一下。」
「如果成功了……」老者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要親自去看看那個年輕人。」
「是,長老。」
掛了電話。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
初夏的燕京,槐花飄香。
他看著窗外的天際線。
等那團火亮起來。
華夏,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