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晚班人員準時接手。
陳立把隔離樣品、補樣標籤和熱態維護表遞給晚班負責人。
「第二批還剩幾隻？」晚班工程師問。
「舊機三隻，現有線四隻。先按交接表走，別急著搶數量。」
陳立說完，又看了一眼舊機屏幕。
外殼溫度從三十度慢慢往上爬，右側位移曲線抬了一格，暫時還沒到維護閾值。
周衡站在旁邊。
「先降速空載十分鐘，再測四個角。」
晚班人員按下空載按鈕。
液壓缸緩慢往下壓，艙門合上，又平穩打開。
十分鐘後，液壓油溫度回落，右側位移重新落回允許範圍。
蘇清曼把密封保持曲線調出來。
「曲線穩定，第二套本地密封件沒有回升。」
韓致遠通過視頻看完記錄。
「維護時間、溫度和四角位移都記上了，可以繼續。」
陳立鬆了口氣。
「看來每十二隻停一次，問題就解決了。」
周衡看了他一眼。
「降溫有效，只能說明膨脹能恢復。墊片有沒有累積變化，還得繼續看。」
晚上六點多，舊機重新處理下一隻樣品。
壓緊前半段很平穩，保壓開始後，右側位移曲線又向上抬了一截。
蘇清曼第一時間看向真空保持曲線。
「有輕微回升。」
陳立看了眼溫度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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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還沒到三十三度，會不會是傳感器抖了？」
蘇清曼切換到第二路位移數據。
兩條曲線幾乎同時抬升。
「機械位移和外置傳感器一致。」
周衡走到設備前，按下停止鍵。
液壓聲停了下來。
陳立愣住。
「又停？」
「先封存當前樣品。」
周衡把停機時間寫在記錄表上。
「溫度降下來以後，右側高度差還在不在？」
韓致遠盯著視頻畫面。
「已經做過一次降溫複測，為什麼還會再抬？」
「降溫能消掉膨脹，消不掉已經產生的永久變形。」
郭遠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第二次停機會壓縮剩餘時間。」
「剩餘時間再緊，也不能讓設備帶著異常往下跑。」周衡說。
蘇清曼貼上黃色隔離標籤，記下液壓油溫度、右側位移和真空回升速度。
陳立把當前樣品移到隔離托盤，又把後面的樣品暫時封存。
「這隻算失敗嗎？」郭遠問。
「先算異常樣。」周衡說，「原因沒查清，不能放進正常觀察，也不能把整批都判掉。」
艙門打開後，第二套本地密封件露了出來。
接觸面沒有裂口，邊緣沒有壓穿，表面也沒有異常磨痕。
周衡讓蘇清曼先把密封件取下封存。
「拆下來以後別再裝回去，避免重複拆裝改變狀態。」
陳立拿起備用密封件。
「換一套備用的，應該最快。」
「先測舊的。」
周衡取下右側壓緊墊片，放到測量台上。
蘇清曼把安裝前的數據調出來，重新測量平面度。
她看了幾秒，眉頭皺了起來。
「中部低了零點零一毫米。」
陳立湊過去。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低？」
「邊緣有一圈連續受力帶。」蘇清曼指著曲線，「熱態保壓後，墊片中間出現了永久變形。」
周衡調出那次三道測試的原始記錄，和今晚的數據放在一起。
第一次安裝前，墊片厚度、硬度和平面度都在允許範圍。
問題出現在連續熱態加載之後。
陳立看著那張表。
「是本地加工材料的問題？」
「先別扣帽子。」周衡說，「把備用墊片和舊墊片一起測。」
蘇清曼重新測量兩塊墊片。
備用件的硬度高出一點，受壓後的回彈也更快。舊墊片經過多次熱態保壓後，厚度少了零點零一毫米。
原來已經存在的零點零二毫米高度差，被這次變形重新放大。
韓致遠問：「密封件沒有壞？」
「沒有。」周衡說，「密封件繼續留樣，當前只換壓緊墊片。」
他把第二次異常樣品標成隔離，隨後在部件壽命表上增加兩欄。
累計加載次數，拆檢後厚度。
陳立看著那兩列。
「以後每塊墊片都要記？」
「只要進入驗證，就要記。」
晚班人員換上備用壓緊墊片，按原來的安裝位置固定。
密封件不換，壓力曲線不動，傳感器也不動。
三次空載開合完成，艙門四角位移回到允許範圍。
液壓油溫度保持在三十度左右。
周衡啟動真空保持。
十分鐘、三十分鐘、六十分鐘，曲線一直貼著基準線。
韓致遠沒有催結果。
真空保持結束後，周衡又讓設備進行六次短循環壓緊。
右側位移沒有繼續抬升。
郭遠把複測結果發給星瀚。
韓致遠很快回了電話。
「第二次可以繼續。」
他停頓片刻。
「第三次同類異常，舊機暫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立下意識看向周衡。
「如果第三次只是零點幾毫米呢？」
「同類異常就按同一條處理。」韓致遠說，「星瀚要的是能復現、能解釋、能控制的設備。」
周衡點頭。
「接受。」
他把新的維護要求寫到白板上。
每十二隻樣品做熱態維護。
溫度正常，位移異常，直接停機。
墊片達到設定加載次數，提前拆檢。
陳立把備用墊片、舊墊片和隔離樣品分開擺放，補樣標籤按批次貼好。
晚上十點，換件後的舊機重新運行。
連續三隻樣品完成，壓力曲線、真空保持和艙門位移都在範圍內。
蘇清曼把舊墊片的變形曲線單獨存檔。
「本地加工件的可用次數，還得繼續觀察。」
「先把這次的數據留住。」周衡說，「壽命不是憑感覺定的。」
許嘉寧走進設備間，看了一眼時間。
「晚班還有多久？」
「八小時。」晚班負責人回答。
「換件和複測算維護時間，按班次走。誰都不用因為這次停機拖到凌晨。」
陳立把階段狀態發給郭遠。
第一批十隻正常觀察，兩隻留樣。第二批第五隻和夜班第二次異常樣品隔離。備用墊片換件後，舊機運行穩定。
郭遠很快回復。
星瀚允許繼續，舊機仍屬受限驗證產能，八千套正式交付按現有線安排。
接近午夜，二十四小時驗證還剩八小時。
舊機完成換件後的首輪樣品，外殼溫度穩定，右側位移曲線沒有繼續抬升。
周衡把兩塊壓緊墊片放到同一張記錄板上。
一塊已經永久變形，一塊剛完成首輪熱態加載。
新的維護表又多了兩列。
累計加載次數，拆檢後厚度。
夜班把第三批樣品送進密封轉移櫃，轉移時間和櫃門開啟次數全部在範圍內。
韓致遠在視頻里提醒：「最後八小時看的是數據能不能一直一致，別只看換件後的幾隻。」
周衡看向屏幕。
倒計時從八小時開始減少。
備用壓緊墊片的累計加載次數，已經來到六次。
舊機重新進入連續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