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車百次耐久完成後的第二天，車企聯合評審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華耀、衡星、車企安全部門，還有負責後續認證的幾名工程師，全都到了。
韓啟山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華耀的意見很明確。」
他看了一眼周衡。
「整車安全接口必須接入華耀統一網關。其他供應商可以提供執行器，但不能直接進入車輛安全白名單。」
陳立當場皺眉。
「什麼意思？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還得接到你們的盒子上才能用？」
「安全系統不能誰想接就接。」韓啟山說，「出了問題，責任算誰的？」
「前面一百次耐久怎麼沒見你說這個？」
韓啟山沒有理陳立，繼續看著秦海。
「車企需要一個統一出口。接口、密鑰、日誌，都由一家管理，最穩妥。」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這句話聽著合理，可所有人都明白它真正的意思。
只要華耀守住那個網關，衡星就算把產品做出來，也只能排在門外。
周衡沒有馬上開口。
他翻了翻桌上的合同，又把其中一頁推到韓啟山面前。
「韓總，既然華耀要獨占網關，那我問清楚一件事。」
韓啟山看向他。
「什麼？」
「衡星這條路徑以後出了事故，華耀承擔全部召回和事故責任嗎？」
韓啟山臉上的表情停了一下。
「責任要按合同拆分。」
「那你們憑什麼把接口也全拿走？」
周衡聲音不大，會議室里卻聽得很清楚。
「想要全部權限，就把全部責任一起拿走。只想管鑰匙，不想背責任，這個說不過去。」
韓啟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秦海拿起合同。
「合同已經寫得很清楚。整車安全接口、白名單和密鑰歸車企所有，華耀按照項目要求提供接口和狀態，不擁有單方面封鎖供應商的權限。」
車企安全負責人點開投影。
「這條沒有爭議。」
韓啟山轉頭看向他。
「可多個供應商同時寫安全狀態，後面出了問題，車企怎麼管？」
「按統一標準管。」對方說，「不按一家公司的習慣管。」
這句話落下，韓啟山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周衡靠回椅背。
「如果華耀的方案真有優勢，就放到同一張表上比。沒必要提前給自己畫一條專用通道。」
韓啟山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改個接口標準很容易？」
「至少比把所有人都關在門外容易。」
陳立差點笑出聲。
車企安全負責人抬手敲了敲桌面。
「接口爭議先放下。誰有樣件，現場拿出來。」
周衡看向蘇清曼。
蘇清曼從身後的箱子裡拿出一個銀灰色連接器。
「衡星的新樣件。」
陳立接過連接器，直接插進測試座。
咔噠一聲，鎖扣落下。
他用力往外拉了兩下，連接器紋絲不動。
「再來。」秦昭月說。
陳立把連接器裝到振動台上，啟動模擬振動。
會議室旁邊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連接器連續震動，鎖扣沒有鬆動，狀態也沒有丟失。
蘇清曼看著記錄。
「插得牢。」
陳立按下斷開按鈕。
紅燈亮起，左右控制盒同時進入安全釋放。
「斷得快。」
蘇清曼點開日誌。
「斷線時間、釋放時間、異常記錄，都能追到。」
她抬頭補了一句。
「日誌清楚。」
陳立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韓啟山看著那個連接器。
「樣件沒有華耀認證，不能直接進白名單。」
周衡把連接器放回桌上。
「認證按統一標準做。」
他看向車企安全負責人。
「標準不能只由一家人定。」
會議室里有人低頭翻文件，也有人看向華耀那邊。
韓啟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秦海趁機打開上一輪耐久記錄。
「衡星的第三制動路徑完成一百次耐久。第31次的異常，原因已經確認，是華耀提供的轉接件鎖扣規格錯誤。」
「那只是一個接口件。」韓啟山說。
「正因為只是一個接口件，才更應該放進統一測試。」秦海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不能一邊說安全，一邊讓普通鎖扣混進耐久件。」
這次，韓啟山沒有立刻反駁。
車企安全負責人做出決定。
「三天後，華耀和衡星的接口樣件一起測試。」
韓啟山抬起頭。
「測試哪些項目？」
「高低溫、振動、斷線、假確認。」
「由誰驗收？」
「車企安全部門牽頭，三方共同簽字。」
「如果華耀不同意呢？」
對方看了他一眼。
「那就按合同執行。任何一方都可以被暫停，但誰也不能單方面否決另一方。」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陳立低下頭，肩膀抖了兩下。
蘇清曼看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憋著更難受。」
陳立終於沒忍住。
「我就是覺得，排了這麼久的隊，華耀也得來排一次。」
韓啟山看向他。
「現在高興還太早。」
周衡收起桌上的合同。
「至少規則已經一樣了。」
韓啟山站起身。
「衡星的樣件還沒拿到認證。」
「所以三天後一起測。」
「你就這麼有把握？」
周衡看了看桌上的新連接器。
「我沒說一定贏。」
他把連接器推回箱子裡。
「但這次，誰也別想提前把我們關在門外。」
韓啟山沒有再說話。
散會後，陳立跟在周衡身後。
「周總，咱們是不是該擴招了？」
「先把樣件做穩。」
「現在有車企候選資格，還有系統獎勵，怎麼還這麼摳？」
「錢不是這麼花的。」周衡說，「產品沒站穩，招再多人也是燒錢。」
蘇清曼收好連接器樣件。
「那今晚還加班嗎？」
「不加。」周衡說，「三天後的測試，明天按計劃準備。」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下。
許嘉寧發來消息：
「今天回家吃飯嗎？」
周衡低頭回了一句。
「回，規則改完了，人也該回家。」
他走進試驗室，在白板上寫下三天後的測試目標。
同一張表。
同一套規則。
誰都別想躲。
系統界面在周衡眼前亮起。
【車規級高壓連接器優化模型：已完成首次現實落地。】
【下一階段任務：統一接口矩陣測試。】
【階段獎勵：繼續鎖定。】
會議室外，韓啟山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走到樓梯間才接通。
「裴總。」
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
「三天後的接口測試，華耀不能輸。」
韓啟山握緊手機。
「明白。」
試驗室里，周衡把白板上的最後一個字圈了起來。
三天後，統一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