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車企聯合試驗樓。
今天的會議室里沒有長桌，也沒有演講稿，只有兩套接口樣件和一張貼在牆上的測試表。
華耀一套，衡星一套。
兩邊編號、接線、電源和故障條件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秦海站在台架旁邊。
「今天只認這一張表。高溫、振動、斷線、假確認，誰的樣件都一樣。」
韓啟山看了眼衡星的銀灰色連接器。
「統一測試可以，但別把參考模塊的問題擴大。」
周衡把記錄夾放到桌上。
「放心，寫哪一套就是哪一套。」
第一輪，常溫接觸確認。
兩套樣件同時接入模擬輪端。
左右控制盒依次亮起，狀態正常。
秦昭月看了一眼秦海。
「兩邊都過。」
韓啟山點了點頭。
「看吧，基礎功能沒有區別。」
陳立小聲嘀咕。
「這才剛開始。」
第二輪，振動測試。
兩套樣件一起固定在台架上。
機器啟動，整個台架開始抖動。
一分鐘後，華耀控制盒上的狀態燈閃了一下。
又過了幾秒，右側狀態欄變成了黃色。
韓啟山立刻抬手。
「停一下。」
秦昭月按下暫停鍵。
「華耀右側狀態中斷。」蘇清曼說。
韓啟山皺眉。
「接頭重新插一次。」
陳立看向周衡。
周衡點了點頭。
華耀工程師重新插拔接頭，確認鎖扣落下，再次啟動振動。
不到半分鐘，黃色狀態燈又亮了。
秦海看著記錄屏。
「第二次。」
韓啟山臉色有些難看。
「先記現象，別急著下結論。」
「當然。」秦海說，「同樣的測試，現象記兩遍。」
輪到衡星樣件。
台架繼續震動。
銀灰色連接器牢牢卡在底座上，狀態線始終保持綠色。
陳立盯著兩邊屏幕。
「一個在閃，一個連燈都不帶眨的。」
蘇清曼看了他一眼。
「別亂比喻，記錄就行。」
第三輪，高溫加振動。
韓啟山主動要求華耀先來。
「讓結果說話。」
溫度升到七十度，台架再次啟動。
華耀右側狀態燈堅持了不到一分鐘，紅色告警直接跳了出來。
【狀態丟失】
韓啟山伸手按住桌沿。
秦海看向華耀工程師。
「要重測嗎？」
那名工程師沒有回答。
韓啟山沉聲說：「重測。」
同樣的溫度，同樣的振動，同樣的接口。
紅色告警再次跳出。
秦海在華耀那一欄寫下：高溫振動，狀態中斷。
周衡沒有說話。
衡星樣件進入測試。
溫度保持七十度，台架持續振動。
十分鐘過去，銀灰色連接器沒有鬆動，狀態燈仍然是綠色。
韓啟山盯著屏幕。
「你們的樣件使用了不同的固定方式。」
周衡把兩份安裝照片放到大屏幕上。
「底座、螺絲、振動等級，一項都沒換。唯一不同的是連接器。」
韓啟山張了張嘴，沒有馬上說話。
秦海繼續往下翻測試表。
「最後一項，假確認。」
秦昭月把右側模擬器的間隙調到最大。
右側力傳感器歸零。
左側接觸正常。
秦海看向韓啟山。
「兩邊都準備好了。」
「開始。」韓啟山說。
第一組干擾掃過線束。
華耀右側沒有接觸，狀態欄卻突然亮起高力許可。
左側曲線猛地抬頭。
秦昭月按下急停。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下來。
陳立看著右側模擬輪端。
「它根本沒碰。」
「記錄。」周衡說。
蘇清曼迅速調出原始波形。
「右側真實力反饋為零，發送端沒有合法接觸確認。接收端把一個短高電平當成了有效狀態。」
韓啟山盯著周衡。
「參數可能不適合這套干擾等級。」
周衡把兩套測試配置並排投到屏幕上。
「版本號一樣，干擾等級一樣，接線方式一樣。連間隙片都是同一塊。」
他指向右側曲線。
「條件一模一樣，別把自己的問題說成測試問題。」
韓啟山臉色變了幾次。
秦海拿起記錄單。
「華耀參考方案，假確認不通過。」
韓啟山抬手攔住。
「這只是當前參考方案。」
「那就按參考方案寫。」秦海說，「沒人把它擴大成量產系統。」
他把記錄單推到韓啟山面前。
「簽字。」
韓啟山沒有接。
「簽字不代表認可最終結論。」
車企安全負責人看向他。
「拒簽也不會改變結果，只會被記為供應方未確認。」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過了幾秒，韓啟山拿起筆，在記錄單上籤下名字。
簽完後，他把筆放回桌面，聲音很低。
「華耀會提交新參數包。」
周衡收好衡星樣件。
「可以。下一輪繼續放同一張表。」
秦海在衡星一欄寫下：當前接口矩陣，首輪通過。
車企安全負責人隨即宣布：
「從今天開始，衡星正式進入獨立安全接口候選和工程白名單預審。」
陳立壓低聲音。
「這算不算把門踹開了？」
蘇清曼回他。
「先別把預審說成拿證。」
「我知道，我就是形容一下。」
周衡看了他一眼。
「今天贏的是一張表。」
陳立問：「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贏整輛車。」
散會後，韓啟山走到樓梯間接電話。
「裴總。」
電話那頭傳來裴競川的聲音。
「三天內，把新參數包交上去。工程白名單預審，華耀不能再丟臉。」
韓啟山握著手機。
「明白。」
另一邊，車企工作人員把一份新通知送到周衡手裡。
「二號工程車接入準備，衡星也在名單里。」
周衡掃了一眼。
「什麼時候？」
「下周一。」
周衡點頭，把通知夾進文件袋。
系統界面在他眼前亮起。
【統一接口矩陣首輪完成。】
【衡星獨立安全接口候選資格：已登記。】
【階段獎勵：繼續鎖定。】
周衡抬頭看向試驗台上的銀灰色連接器。
「同一張表，同一套規則。」
他把最後一項測試結果圈了起來。
「這次，誰都別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