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車同步故障測試，安排在後天上午九點。
封閉場地里，一號車和二號車並排停在起點線後。
兩輛車的主智駕和主制動都已經斷開，衡星第三路徑接入獨立控制盒，外部安全制動停在終止線旁邊。
只要車輛越過安全線，秦昭月就會按下急停。
韓啟山帶著華耀工程師站在測試台旁。
「先把統一網關接回來。」他說，「兩輛車要同步，不能各測各的。」
秦海抬頭看他。
「昨天已經說清楚了。兩輛車各自授權，各自記日誌。」
「沒有統一網關，出了差異怎麼解釋？」
「有差異就看各自記錄。」
秦海把測試單遞過去。
「今天測的是兩條獨立故障鏈，不是讓兩輛車聽同一個人發號施令。」
韓啟山還想爭，周衡已經走到一號車旁。
「第一輪，兩個車同時斷主液壓。」
陳立確認設備。
「故障命令從車企測試台發出，兩個車輛各收一份，時間戳分開記。」
「開始。」秦海說。
測試台發出指令。
一號車和二號車的主制動壓力同時歸零，儀錶盤亮起紅色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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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的衡星控制盒先後進入工作狀態。
左側接觸，右側確認，第三路徑建立制動力。
一號車停在安全線前，橫向偏移五點六厘米。
二號車晚了不到半秒，停在另一條標線內，橫向偏移八點一厘米。
外部安全制動沒有介入。
現場安靜了幾秒。
陳立先抬起頭。
「兩輛都停住了。」
韓啟山卻指向屏幕。
「停車距離不一樣，不能算通過。」
周衡把兩份日誌拉到同一張屏幕上。
「你看的是結果，我看的是過程。」
一號車的故障命令到達時間，二號車只晚了三毫秒。
兩輛車進入故障時的速度，一個是二十公里每小時，一個是二十點六公里每小時。
輪胎溫度也差了四度。
「命令差三毫秒，車速差零點六。」周衡指著記錄，「停車距離有差別很正常，第三路徑的安全線都沒碰到。」
韓啟山皺眉。
「你不能用正常誤差掩蓋控制差異。」
「那就別只盯著最後一米。」
周衡把兩輛車的制動力曲線疊在一起。
「建立時間、釋放時間、左右受力順序，全在允許範圍內。要是接口失控，先亮紅燈的不會是停車距離。」
秦海看完記錄。
「第一輪，當前兩輛車，當前樣件，通過。」
韓啟山的臉色沒有變好。
「第二輪做單側斷線。」
周衡說：「一號車斷右側，二號車斷左側。」
蘇清曼把兩張故障卡貼到測試台上。
「斷線後，兩輛車各自釋放，不互相等。」
「開始。」
一號車右側狀態線被切斷。
二號車左側狀態線同時斷開。
兩輛車的控制盒都出現黃色提示。
沒有人再說話。
一號車先釋放左側預緊，二號車隨後釋放右側預緊。
殘餘扭矩回到空載，車輛沒有移動。
外部安全制動的指示燈始終是綠色。
陳立看著記錄。
「一號車四十三毫秒，二號車四十六毫秒。」
秦昭月在終止線旁擺了擺手。
「兩邊都沒到觸發條件。」
韓啟山走向測試機。
「把二號車日誌接入華耀網關，我要確認它是不是收到了錯誤狀態。」
秦海直接擋在他前面。
「日誌不能改，也不能轉。」
「我只是做覆核。」
「覆核可以看原始記錄。」秦海說，「想轉進你們的網關，等車企授權。」
韓啟山壓低聲音。
「秦總，出了問題誰來解釋？」
「誰的車，誰的日誌，誰解釋。」
秦海把兩份記錄遞給他。
「這不是昨天已經寫進單子裡的規則嗎？」
韓啟山接過文件，沒有再說話。
第三輪測試開始前，周衡主動改了條件。
「這次讓二號車晚一百八十毫秒收命令。」
陳立愣了一下。
「故意不同步？」
「對。」周衡說，「兩輛車不能互相等。一個先出故障，另一個也得按自己的規則處理。」
韓啟山馬上開口。
「你們這是自己製造異常。」
「我們要驗證的就是這個。」周衡看著他，「兩輛車不能互相拖死。一個先出故障，另一個也得按自己的規則處理。」
秦海點頭。
「按計劃做。」
一號車先收到主液壓失效命令。
第三路徑迅速建立，車身沿著直線減速。
一百八十毫秒後，二號車收到同樣命令。
兩輛車沒有任何互相等待的動作。
一號車在前方停穩。
二號車晚了幾米，但也在自己的安全線前停下。
外部安全制動仍然沒有介入。
韓啟山盯著屏幕，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條黃色提示。
「二號車停車時間更晚。」
「它本來就晚收命令。」周衡說。
「這能說明方案穩定？」
「能說明兩輛車沒有互相拖死。」
周衡指向兩份日誌。
「如果你們堅持讓兩輛車都等華耀網關，晚一百八十毫秒就會拖慢整條安全鏈。」
韓啟山沒接話。
秦海在評審單上寫下結論。
「當前兩輛工程車、當前工程樣件、當前故障矩陣：雙車獨立故障鏈通過。」
韓啟山盯著那行字。
「這只是兩輛工程車。」
「我們寫的就是兩輛工程車。」秦海說，「沒有人把工程車測試說成量產結論。」
周衡收起控制盒旁的記錄卡。
「一步一步來。先證明兩輛車能各自停下，再談更多車輛。」
「三號車什麼時候到？」陳立問。
秦海看了一眼排期。
「下周，先做同樣的授權和獨立日誌。」
韓啟山把文件合上。
「華耀會繼續參加。」
「歡迎。」周衡說，「但鑰匙、日誌和撤銷權，還是車企的。」
這一次，韓啟山沒有再提統一網關。
當天下午，華耀總部。
韓啟山把測試記錄交給裴競川。
「雙車都通過了，獨立日誌也沒找到問題。」
裴競川翻到最後一頁。
「你們沒有讓它們同時停下？」
「第三輪故意錯開了一百八十毫秒，兩輛車都在自己的安全線前停住。」
裴競川合上文件。
「那就從更多車輛下手。」
「三號車下周接入。」
「讓它先出問題。」
試驗場內，周衡面前的系統界面亮起。
【雙車獨立故障鏈首關完成】
【獎勵解鎖：車規級雙車故障編排優化模型（初級）】
【下一階段：三車接入與更大故障覆蓋】
周衡看完提示，抬頭看向兩輛停在場地里的工程車。
「兩輛只是開始。」
他在測試計劃上寫下三號車的編號。
「下一次，華耀連三輛車的日誌都別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