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工程車到達試驗樓那天，韓啟山比周衡早到了半個小時。
車還沒停穩，他已經讓人把一份文件貼在測試台上。
《三車統一故障編排方案》
周衡走過去，看了一眼第一頁。
「統一網關？」
「三輛車一起測，當然得有個總控。」韓啟山說，「不然每輛車各記各的，出了差異誰也說不清。」
秦海把文件拿起來翻了兩頁。
「三輛車各自授權，各自記日誌。這個規則昨天已經定了。」
「昨天是兩輛車。」韓啟山指著文件，「現在多了一輛，編排方式得升級。」
周衡看著他。
「升級可以，鑰匙不能換人。」
韓啟山臉色一沉。
「周工，你總把所有事都往鑰匙上扯。」
「因為你們每次改方案，最後都要把鑰匙拿回去。」
秦海抬手打斷兩人。
「先接車，爭論放到結果後面。」
三輛工程車依次開進測試區。
一號車和二號車的授權自檢很快完成，控制盒指示燈同時變綠。
三號車接入後，車內屏幕卻亮起紅色提示。
【參數版本與車輛配置不匹配】
韓啟山立刻轉過身。
「三車方案剛接入就報錯，這就是獨立方案的問題。」
周衡沒有接話，直接讓陳立暫停測試。
「先別寫結論，查清楚再說。」
韓啟山哼了一聲。
「都紅燈了，還要查什麼？」
「查它為什麼紅。」
周衡打開三號車的設備清單。
設備編號、控制盒版本、車輛配置號，一項一項對照。
陳立從測試電腦里調出參數目錄。
「周工，三號車目錄里有兩個參數包。」
「哪兩個？」
「一個是車企剛簽的三號車版本，另一個是二號車舊版本。」
蘇清曼湊到屏幕前。
「舊版本是誰放進去的？」
陳立點開文件屬性。
「華耀工程組，昨天晚上八點四十六分。」
測試台旁邊突然沒人說話。
韓啟山皺眉。
「只是備份文件，怎麼能說明是華耀的問題？」
「我沒說是你們的問題。」周衡抬起頭，「現在只說明三號車預檢同時看到了兩個版本。」
他把二號車舊參數包移到隔離目錄，再重新檢查三號車的設備編號。
「三號車只保留車企獨立簽名的這一份。」
韓啟山往前走了一步。
「刪掉舊包就能證明方案沒問題？」
「不能。」周衡說，「所以還要重新寫入，再做授權自檢。」
秦海點頭。
「按這個流程來。」
周衡把新參數寫入三號車。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車內屏幕重新啟動。
三秒後，紅色提示消失。
【獨立授權通過】
三號車的控制盒亮起綠燈。
陳立鬆了口氣。
「三輛都通過了。」
韓啟山盯著三號車屏幕。
「只是授權通過，不能說明三車一起工作沒問題。」
「所以才要繼續測。」周衡說。
第一輪測試是三車共同液壓失效。
三輛車並排停在封閉場地，主智駕和主制動全部斷開，外部安全制動停在終止線旁邊。
測試命令發出後，三輛車的主制動壓力同時歸零。
一號車先建立制動力。
二號車緊跟著進入第三路徑。
三號車晚了幾十毫秒，但也很快完成左右確認。
三輛車依次停在各自安全線前。
一號車橫向偏移五點二厘米，二號車六點七厘米，三號車八點四厘米。
外部安全制動沒有一輛車被觸發。
韓啟山看著三份記錄。
「三輛車的曲線不一樣。」
「三輛車的速度、輪胎溫度和停止位置也不一樣。」周衡說。
「你們不能把三份數據拆開看。」
秦海接過話。
「為什麼不能？」
「三車統一編排，當然應該看一條總曲線。」韓啟山說，「這樣才能判斷整體穩定性。」
秦海把三份原始日誌按回桌面。
「車是三輛，控制盒是三個，授權也是三份。為什麼要壓成一條？」
韓啟山沒有馬上回答。
「每輛車自己的問題自己解釋。」秦海繼續說，「別把三輛車拴成一根繩。」
第二輪測試改成混合故障。
一號車斷左側狀態線，二號車斷右側狀態線，三號車晚一百八十毫秒收到故障命令。
秦昭月站在終止線旁，手指搭在急停按鈕上。
「開始。」
一號車先出現黃色提示，左側控制盒按規則釋放。
二號車右側狀態線斷開，左側隨即回到低預緊。
三號車晚了一百八十毫秒才收到命令，卻沒有等待前兩輛車的狀態。
它獨立完成接觸確認，隨後建立制動力。
三輛車全都停在安全線前。
一號車和二號車沒有移動，三號車多滑了兩米，但仍然沒有越過終止線。
秦昭月看了看外部安全制動指示燈。
「三輛都沒觸發。」
韓啟山走向測試台。
「三號車晚停兩米，這也算通過？」
周衡指著三號車日誌。
「它晚收到命令一百八十毫秒，晚停兩米是輸入條件造成的。」
「如果是真實事故呢？」
「真實事故也不會憑空改變命令到達時間。」
周衡把三份日誌並排放大。
「我們要的是三輛車各自能處理故障，不是讓三輛車為了等同一個網關一起犯錯。」
秦海拿起工程白名單預審單。
「結論怎麼寫？」
周衡看向三輛車。
「三級獨立授權，三份獨立日誌，三車混合故障通過。」
秦海一字不改地寫了上去。
韓啟山盯著那幾行字，臉色越來越難看。
「華耀還要參與後面的測試。」
「可以。」秦海說，「你們負責提供接口資料和覆核意見。」
「那統一編排呢？」
「車企負責下命令，三輛車各自執行。」
秦海合上文件。
「華耀可以參加，但不能替車企保管密鑰，也不能改三輛車的日誌。」
韓啟山沒有再爭。
當天下午，華耀總部。
他把三車測試記錄放到裴競川面前。
「三號車接入時出了紅燈，但周衡查到了舊參數目錄。換掉之後，三輛車都通過了。」
裴競川翻著記錄。
「三輛車混合故障呢？」
「也通過了。」
「下一輪呢？」
「三車連續耐久。」
裴競川停下翻頁的動作。
「那就讓他連續停三百次。」
「車企只安排一百次。」
「那就在一百次里找出問題。」
試驗場內，系統界面在周衡面前亮起。
【三車獨立授權完成】
【三車混合故障首關完成】
【獎勵解鎖：車規級多車故障編排優化模型（初級）】
【下一階段：三車連續耐久與交替故障】
周衡關掉界面，拿起手機。
許嘉寧發來消息。
「今晚還回不回來？」
周衡看了眼時間。
「回，三輛車都接上了。」
「那就別把自己也留在試驗場。」
周衡笑了一下，把測試計劃裝進文件袋。
三號車接入成功，華耀的統一網關沒能接回來。
可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