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車連續耐久測試，安排在第146章結束後的第二天。
一號車、二號車、三號車排成一列，停在封閉場地的起點線上。
主智駕和主制動全部斷開，衡星三個控制盒各自接入，外部安全制動停在終止線旁邊。
韓啟山拿著一份新的測試流程走過來。
「三輛車連續跑，復位必須統一。」
秦海抬眼看他。
「三輛車各自復位。」
「統一復位效率更高。」
「出了問題也更容易一起查。」
韓啟山把文件放到桌上。
「三車耐久不是三次單車測試。沒有總控，後面很難對照。」
周衡看著文件。
「可以對照，不能共用一把鑰匙。」
「又來了。」韓啟山皺眉，「你們現在連復位都要拆開。」
「三輛車本來就是三條安全鏈。」周衡說，「復位也得各自完成。」
秦海直接在測試單上寫下規則。
「獨立復位，獨立授權，獨立日誌。按這個來。」
第一輪測試開始。
三輛車分別收到共同液壓失效命令。
一號車先建立制動力，二號車緊跟著進入第三路徑，三號車完成左右確認後開始減速。
三輛車依次停在安全線前，外部安全制動沒有介入。
第二輪換成一號車斷左側狀態線，二號車斷右側狀態線，三號車延遲一百八十毫秒接收命令。
三輛車各自處理，沒有一輛車等待另一輛車的結果。
第三輪和第四輪繼續更換故障順序。
到了第十輪，陳立在記錄表上畫了一個圈。
「十輪，全部通過。」
二十輪結束後，三輛車的控制盒溫度、日誌數量和復位時間都在範圍內。
蘇清曼把記錄發給周衡。
「前二十輪沒有異常。」
韓啟山站在旁邊提醒。
「別急著下結論，後面還有八十輪。」
「沒人急。」周衡說，「繼續。」
第二十一輪開始。
一號車收到共同液壓失效命令。
二號車收到右側狀態線斷開命令。
三號車的屏幕卻沒有進入故障狀態。
它的控制盒亮起黃色指示燈，隨後跳出一行提示。
【重複故障序號，拒絕執行】
三號車保持低預緊，沒有建立制動力，也沒有產生危險動作。
測試台立刻暫停。
秦昭月看了眼終止線。
「三號車沒動，外部安全制動也沒介入。」
韓啟山馬上走到測試台前。
「這還叫通過？」
秦海看著三號車屏幕。
「車輛沒有執行重複命令，先把原因查清。」
「三車耐久跑到第二十一輪就停了。」韓啟山轉向周衡，「這就是你們多車編排模型的問題。」
周衡沒有反駁。
「這一輪沒完成，測試暫停。」
陳立愣了一下。
「周工？」
「他說得沒錯，輪次沒完成就是沒完成。」周衡指著屏幕，「但先別急著給模型判死刑。」
韓啟山冷笑。
「數據都擺在這兒了。」
「對，所以看數據。」
周衡讓蘇清曼調出三輛車的原始日誌。
一號車的命令序號是二一三。
二號車收到的是二一四。
三號車的記錄里，同樣出現了二一四。
陳立抬起頭。
「三號車和二號車用了同一個序號。」
「再看時間。」周衡說。
二號車先收到二一四，三號車晚了兩百一十毫秒才收到同樣的命令。
蘇清曼馬上明白過來。
「共享調度模塊把二號車的序號復用了。」
韓啟山立即接話。
「調度器是車企的，和衡星無關。」
周衡看向他。
「剛才你還說是衡星模型的問題。」
韓啟山一時沒接上話。
秦海把調度記錄拉出來。
「復用序號的確是調度模塊的問題。」
負責測試調度的工程師站在旁邊，臉色有點發白。
「我們之前做雙車時，序號是按總任務生成的。三車接進來後，第三路沒有單獨分配。」
韓啟山皺眉。
「那就把三號車的序號檢查關掉，先把測試跑完。」
周衡抬頭看他。
「不關。」
「只是測試。」
「測試才不能關。」
周衡把三號車的日誌放大。
「它拒絕重複命令，說明獨立規則在工作。要是把檢查關了，今天看著能跑，後面誰知道舊命令會不會再次被執行。」
秦海點頭。
「序號檢查保留。」
「那這輪怎麼處理？」韓啟山問。
「重做。」周衡說。
他打開系統給出的多車故障編排模型，輸入三輛車的設備編號和當前測試順序。
模型沒有直接替他下結論，只生成了一份新的調度表。
一號車使用獨立序列A，二號車使用獨立序列B，三號車使用獨立序列C。
每輛車復位完成後，再單獨申請下一條命令。
周衡把調度表遞給測試工程師。
「按這個改。每輛車自己走自己的序號，不能從總任務里拿。」
測試工程師重新配置調度器。
秦海看了看韓啟山。
「華耀還有意見嗎？」
韓啟山咬了咬牙。
「先跑。」
第二十一輪重新開始。
一號車、二號車、三號車分別收到各自故障命令。
三輛車全部完成動作，依次停在安全線前。
第二十二輪、第二十三輪、第二十四輪連續通過。
三號車再也沒有出現重複序號提示。
接下來的二十輪，故障順序不斷變化。
一號車先斷線，二號車後斷線，三號車延遲收命令。
下一輪換成三號車先發生共同液壓失效，一號車斷右側，二號車斷左側。
每輛車都只看自己的命令和自己的狀態。
到了第四十輪，三輛車仍然沒有觸發外部安全制動。
陳立把記錄表推到周衡面前。
「重跑二十輪，加上後面的二十輪，一共四十輪。」
周衡點頭。
「繼續到六十。」
下午四點，第三車完成第六十輪交替故障。
秦昭月確認三輛車的外部安全制動指示燈全是綠色。
秦海拿起評審單。
「當前三車、當前樣件、當前調度版本下，連續交替故障階段通過。」
韓啟山看著那行字。
「這只是調度版本修正後的結果。」
「對。」秦海說，「所以結論里寫清楚版本。」
「後面換版本怎麼辦？」
「換版本就重新測。」
韓啟山沒有再說話。
當天晚上，華耀總部。
他把測試記錄交給裴競川。
「第二十一輪確實是調度器復用了序號。」
「衡星沒出問題？」
「三號車拒絕了重複命令，安全狀態保持住了。」
裴競川翻完記錄，抬頭看他。
「那就讓它面對更複雜的組合。」
「車企下一步安排三車一百輪尾段。」
「還要加什麼？」
「同一時刻兩輛車斷線，另一輛車延遲。」
裴競川把記錄合上。
「這次別再給它留下解釋空間。」
試驗樓里，周衡收到秦海發來的新測試矩陣。
系統界面也隨之亮起。
【多車故障編排模型首次現實落地】
【三車連續交替故障：階段通過】
【下一階段：三車一百輪耐久尾段】
周衡看完通知，把手機放回桌上。
許嘉寧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還在公司？」
「剛結束。」
「孩子都睡了，你路上買點牛奶。」
「好。」
周衡拿起外套，看了一眼測試場裡的三輛車。
「三車一百輪，才是最後一段。」
他關掉試驗台。
「華耀想加故障，那就繼續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