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歡雖然嘴上安慰著校友,但其實心裡也有些動搖。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應該讓爺爺幫忙選個近一點的地方下鄉。
比如津市的小漁村,無論是種田還是出海捕魚,都比在這裡伐木開荒要好得多。
他們現在所在的村莊不僅土地貧瘠,還到處都是山林,當地人所說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
更糟糕的是,他們所居住的茅草屋與其他地方瓜農搭建的瓜棚相似,環境極為簡陋。
此外,由於他們住在山腳下,蛇蟲鼠蟻繁多,蚊蟲叮咬可能成為家常便飯。想到這裡,霍清歡不禁擔憂起自己是否會在半夜與蛇同眠。
山下一排茅草棚,霍清歡和校友謝延被分配到同一間草棚,草棚內僅有一張床架子。
看來床板需要他們自行上山砍伐樹木製作,面對這個情況,謝延看向霍清歡:「學弟,今晚我們該如何入睡呢?」
霍清歡思索片刻後回答道:「我們帶來了蓆子,可以找一些稻草鋪在地上,今晚就在地上將就一下吧。」
謝延反問,「你不怕蟲子爬你身上來?」
霍清歡一聽睡著了,會有蟲子爬身上來,雞皮疙瘩掉一地。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先去找村子領工具,先去砍兩棵樹來做床板?」
「我們又沒做過床板,估計要弄一天,要不我們找村長,他讓我們睡草棚,床都不給我們準備。
要不去村長家借住一晚,我們給錢。他們家卻是吊腳樓,下面一層懸空,免蛇蟲鼠蟻也不會爬上來。」
「別想了,村長家自己一堆孩子,你不怕過去被村長那些孫女給纏上了,算了我們還是睡地上吧,等會我在睡的地方撒一圈驅蟲粉。」
大哥給了他兩斤驅蟲藥粉,估計用不了兩次,下次還是去鎮上買個十幾斤雄黃粉回來,在屋外都撒上。
住的地方解決了,謝延又擔心起其它事,「霍學弟,你帶了這麼多行李過來,有帶手電筒嗎?」
「手電筒帶了,我哥還給我準備了一把蠟燭,他說讓我去買煤油燈照明。」
京市農村很多地方都不一定通電,更別說這個傣族村了,煤油燈他們都不一定捨得用,一到天黑就睡覺。
謝延鬆了一口氣,「我也帶了一支手電筒,蠟燭沒帶,今晚先用你的蠟燭,我算錢給你。」
霍清歡擺了擺手,「不用了,以後煤油燈在一起算錢。
對了,謝學長,以後我們住在一起是不是一起吃,是我們倆一起吃,還是跟著他們一起吃。」
謝延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個要問一下其他同志,看看他們是怎麼安排的。
我聽說前幾批的老知青都住上木頭房子,只有我們這一批知青住山腳下的茅草棚。」
霍清歡自然也知道,他們後來的總不可能鬧著也要去住小木屋,他們下鄉好幾年了,憑什麼會把小木屋讓給他們新來的住。
「學長,我覺得我們兩個可以一起做飯,我們用石頭在草棚附近壘個石頭灶,買一口炒菜的鍋,一口做飯的鍋就可以了。」
謝延又問:「燒水洗澡的鍋呢?還有你手裡有很多工業票嗎?我來這邊,家人給的票據不是很多。」
謝延爸媽都是工人,家庭條件算是不錯了,他們家三個孩子,他上面有一個哥哥剛結婚不久,還有一個妹妹。
他跟妹妹要選一個出來下鄉,妹妹才十五歲,他捨不得妹妹下鄉吃苦,於是他主動過來了。
做老二的註定要吃點虧,他還能怎麼辦?好在他來了,要是妹妹過來,她怎麼吃得了這個苦。
來的這可沒有男女之分,不管男知青還是女知青都要上山。
決定今晚打地鋪之後,霍清歡就跟謝延開始收拾各自的行李,霍清歡想著編織袋那麼好東西,真的擔心他山上,有人衝進草棚來偷他東西。
他決定明天先去鎮上買個大籠箱回來,把被子和大哥大嫂送他的東西都鎖了進去。
謝延這次下鄉,就帶了他的個人物品,被褥衣服臉盆熱水壺這些,走的時候他爸一百塊錢和一疊票據。
至於吃食,她媽給他準備了一包紅糖,一包橘子糖,還有一包餅乾。
再看看霍清歡的來的時候,一個左手一個裝衣服的行李袋一個臉盆一床蓆子,右手一個大編織袋,胸前掛著一個書包一個軍用水壺,後背還背了一床四斤的棉被。
謝延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後,問道:「霍老弟,你這一大編織袋都是什麼啊?」
霍清歡知道他跟謝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有些東西肯定瞞不過,他說:「都是大哥大嫂準備的藥物和吃食,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你大哥大嫂對你真好,我大哥也工作幾年了,走的時候啥都沒給我準備,我爸拿錢給我,他跟大嫂還說我爸媽偏心。
他也不想想,這個家爸媽最偏心的就是他們,花四百塊給我大哥娶媳婦不說,又花了六百八給我大哥買了一份臨時工…」
霍清歡聽著謝延的抱怨,又想到自家哥哥嫂子,別說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對他也算是不錯,至少他們是真的關心他。
霍清歡放下手裡的行李,安慰道:「謝延大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心本來就是偏的,你要學會想開點。
一般家裡都重視長子,我大哥也在家特別受長輩重視,但是我大哥尊老愛幼,尊重長輩也疼我這個弟弟。」
謝延嘆息一聲,「你大哥大嫂至少還給你準備不少東西,我大哥嫂生怕我多拿爸媽一點東西,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霍老弟,我真是羨慕你,父母是科研人員,爺爺是軍中大領導,一個哥哥飛行員,一個是軍醫。」